火警的尖啸声,瞬间钻进了大楼内每一个人的耳朵。
“着火了!着火了!”
“快!启动紧急预案!”
“消防通道在哪边?别挤!”
训练有素的警员们在最初的惊愕后,立刻开始按照规程行动。
但燕磊那声“林宁潜入大楼”的怒吼,像一颗投入滚油的火星,让本该有序的疏散,瞬间变得混乱而矛盾。
一部分人冲向消防通道,一部分人则拔出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试图找出那个传说中的“A级通缉犯”。
疏散的指令和封锁的指令,在同一时间下达。
造成了指挥系统短暂的凝滞和冲突。
走廊里,人影奔跑,水雾弥漫。
红色的警报灯光将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焦灼。
而在这片混乱的中心,林宁就像一颗沉入激流的石子,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他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清洁车,不紧不慢地行走在奔跑的人流中。
他佝偻着背,低着头,任由消防喷淋头的水打湿他花白的假发和油腻的工装。
所有人都行色匆匆,没有人会去注意一个笨手笨脚、逆着人流移动的老清洁工。
林宁冷静地穿过走廊。
最终,来到了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医务室区域。
护士们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将一些行动不便的病人转移出去。
林宁将清洁车随意地停在角落,摘掉湿透的眼镜,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特护病房。
门牌上写着:萧雨柔。
……
病房内。
刺耳的警报声同样让这里陷入了一片慌乱。
“怎么回事?怎么会响火警?”
一名年轻的护士急得满头大汗,她看了一眼病**依旧昏迷不醒的萧雨柔。
“不行,得马上把萧队转移出去!”
“你别慌。”
一个沉静的声音安抚了她。
穿着一身警局技术人员制服的“王小雅”走到她身边,脸上带着令人信服的镇定。
“外面太乱了,萧队现在的情况不适合移动。你先去帮其他病人,这里有我。我是警察,我会保护好她的。”
护士看了一眼这位传说中的网络天才,又看了看她脸上不容置疑的表情,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那好吧,王小雅警官,这里就拜托你了!有任何情况立刻呼叫我!”
“放心去吧。”“王小雅”温和地笑了笑。
护士匆匆跑了出去,还顺手帮她们带上了门。
“咔哒。”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
“王小雅”脸上的温和与镇定,如同退潮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毒蛇般的冰冷和狰狞。
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病**那个毫无防备的绝美女人。
萧雨柔。
组织点名要清除的目标之一。
原本以为在雪山上,那场雪崩足以将她和林宁一同掩埋,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能创造奇迹。
不过,没关系。
现在,机会又来了。
而且是更好的机会,一个能完美执行“计划”的机会。
“也不知道组织在想什么,非要让她按照既定的剧本死去……”
她低声呢喃,像是在抱怨,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
“不过……我最喜欢看猎物在睡梦中,毫无痛苦地走向死亡了!”
她从口袋里,缓缓取出一支早已准备好的注射器。
针管里,是特制的**。
只要一针,就能让这位江城的警界之花,在睡梦中因为心脏骤停而“安详”地死去。
事后,法医甚至很难查出确切的死因。
她的脚步很轻,无声地靠近病床。
昏迷中的萧雨柔,眉头微蹙,似乎在梦中也感受到了那股逼近的杀意,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痛苦。
“再见了,萧警官。”
“王小雅”的嘴角咧开一个残忍的笑容,她举起注射器。
一点寒光,对准了萧雨柔手背上正在输液的静脉血管。
只要轻轻一推,一切就都结束了。
就在她的针尖即将触碰到输液管的瞬间——
“咔哒。”
一声轻微的、几乎被警报声掩盖的门锁转动声,突兀地响起。
病房的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王小雅”的动作猛地一僵,她闪电般地收回注射器,藏入袖中,脸上瞬间又切换回了那副关切而焦急的表情。
她猛地回头,准备呵斥是那个不长眼的护士又跑了回来。
然而,门口站着的,却是一个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一个身材佝偻、浑身湿透的老清洁工。
他提着一个滴水的拖把,靠在门框上,脸上那副老花镜的镜片上全是水雾,让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王小雅”厉声喝道,眼中闪过被人打扰好事的不悦和杀机。
然而,那个老清洁工并没有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歪着头,仿佛在打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然后,在“王小雅”警惕的注视下,他缓缓地、用一种极其缓慢而优雅的动作,放下了手中的拖把和水桶。
他抬起手,摘掉了脸上的老花镜,随意地扔在地上。
接着,他伸出手指,在自己那张平平无奇、满是褶皱的脸上一抹。
那张用生物凝胶制作的假面,便被完整地撕了下来。
露出了面具下那张清秀而又带着戏谑的脸。
“王小雅”的瞳孔,在一瞬间收缩到了极致,呼吸都停止了。
是……他!
林宁!
他怎么会在这里?!
“你……”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有些嘶哑。
林宁没有理会她的惊骇,只是将那张假面随手一扔,然后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看着眼前这个和王小雅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毫无笑意的弧度。
他没有说“你是谁”,也没有问“你想干什么”。
他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平淡无奇的语调,缓缓开口。
在我面前玩易容?”
林宁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向她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王小雅”的心脏上。
“说实话,太业余了。”
他停下脚步,眼神漠然地看着她。
“我这个人,没什么优点。”
“就是有个毛病。”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流。
“我从雪崩里救回来的人……”
“就是我的人。”
“你,不该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