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食材都是我亲自处理好,把控好品质,拿到云港的时候,他只需要再处理一下就行。”
凡事留一线,这也是苏衔婵为自己上的保险。
韩翠花听了苏衔婵的处理方式,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这样一来,你也不用天天往云港跑,还有个人可以帮忙照顾店里的生意,北风岛和云港两边的生意都不耽搁。”
“还是你们城里人的脑子活泛,我这一辈子都想不出这么好的主意。”
韩翠花忍不住感慨一声。
苏衔婵只是敏纯笑了笑,并没有冒领这个功绩。
中央厨房和统一配餐的概念少说要十几年之后才会出现。
她只是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利用了自己超前三十多年的见识,在这个时代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接下来的几天,苏衔婵又试验了一下中央配餐的可行性。
只要搭配好足够的冰块,料理好的食材送到云港的时候还是新鲜的。
苏衔婵又斥巨资买了两台冰柜。
一台放在北风岛,一台放在云港,这样两边都不耽搁,还可以提早备餐,里面的火烧眉毛,忙不过来。
解决完了厨子的问题,苏衔婵又拿着自己的相应手续,还有之前出错的经营许可,到了工商局更改营业范围。
因为是被人举报,苏衔婵都已经做好了被刁难的准备。
却没想到,这手续办得比苏衔婵想象中的要顺利多了。
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已经办好了。
只剩最后三天,苏衔婵的店就要开业了。
尽管见惯了大风大浪,苏衔婵此刻却仍然有些紧张。
她不知道,自己的这套商业模式能否顺利在这个时代落地?
如果这个时代的孩子不买账怎么办?
心里挂着这样的想法,苏贤婵又到了小吃城,准备最后检查一次店面。
然而,刚走进小吃城,苏衔婵就看到不少人围在自家店面门口。
其中大多都是熟面孔,苏衔婵一眼认出来是附近的商家。
看到苏衔婵过来,他们很有默契地让开了一条路。
“小苏同志,不然你还是延迟开门吧,都影响到我们这些店了。”她苦口婆心地说。
苏衔婵定睛一看,店面的玻璃门上贴了一张红底的大字报。
上面写着纯黑色的毛笔字——
【告全体革命同志书:
近来,在我市繁华地段,出现一家名为“汉堡格”的所谓“快餐店。”其女老板苏衔婵,资产阶级思想严重,生活作风腐化堕落,其行为已严重背离社会主义方向,玷污了革命的纯洁性!为教育广大群众,我们必须揭穿其画皮!】
上面的黑色大字细细罗列了好几条罪名。
每一条都让人觉得触目惊心,也让周围的人看苏衔婵的眼神变得更加微妙。
谁敢顶着这样大的罪名在苏衔婵的店里消费?
虽然那阵风已经吹过去了,那谁又知道会不会再吹回来?
苏衔婵自然也明白,这张大字报会对自己的店铺带来怎样的影响。
她快步走上前,把那张红纸撕了下来,用力攥在手里。
身后的人群发出一声惊呼,有人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劝说了一句:“苏同志,就算撕了这张有什么用?外面大街小巷上都贴满了!”
摆明了就是要搞死这家还没开门的店。
苏衔婵握着大字报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她一扭头,在人群中看到的那个男房东。
男房东的脸上仍然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容,感受到苏衔婵目光的瞬间,他还挑衅似的抬了抬下颌。
“是谁做的?最好主动站出来。”苏衔婵吸了口气,努力保持着心态的平和。
“我们今天开门的时候就收到了。不光你家的玻璃门上贴着,就连我家的卷帘门上都有!”
“就是呀,我撕了好半天才弄下来,不知道谁这么缺德?”
“市场的门上,还有家里的门缝里都被塞了……苏同志,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苏衔婵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笑容:“贴这个东西的人,有种做没种承认吗?”
“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下什么黑手?”
苏衔婵的声音也像是淬着冰似的。
然而,尽管苏衔婵又给了一次机会,还是没有人主动站出来承认。
她晃了晃手里的大字报:“现在中央都已经下发了文件,允许我们做生意是大势所趋,我也是顺应历史潮流,响应国家号召才开店。”
“让我背这么大的黑锅,我是不认的!大家都在一个市场里开店,谁要是觉得我发扬资产阶级思想,最好先关了自己的店,才有资格说这话。”
画这个大字报的人心思极坏,明明知道这个时代对于阶级问题有多么敏感,却还是朝苏衔婵泼了这样一盆恶毒的黑水。
甚至贴得满城皆是。
如果这个问题没法妥善解决,苏衔婵的店就彻底黄了。
苏衔婵捏着大字报就要离开市场。
身后,那个男房东忽然悠悠开口。
“你这么心虚,不就是因为那张大字报上写的都是事实?”
“上次,大家可都亲眼看到你当着大伙的面,用你对象的身份来压我。怎么,这一次也想去警察局找人帮忙给你撑腰?”
“照我看,你在咱们小吃城开店就是一个害群之马!不光自己赚不到钱,以后还要害得我们赚不到钱,你官商勾结就是一个黑商,迟早都会被人处理!”
男房东声音浑厚,特地放大了声音,让众人听他说了什么。
他混淆视时,完全不提自己恶意抬价,把锅全都甩到了苏衔婵身上。
“大家都睁大眼睛看看,这位苏同志可是在部队上都有关系,可是我们这群小老百姓有什么?我们没有那么多赚钱的法子,就只有这么一家店,现在还要被这位苏同志毁了,你们能答应吗?”
都说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这话说得当真没错。
很快,吃瓜群众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了起来,跟着举起手,要和男房东一起讨伐苏衔婵。
他们要让苏衔婵给个说法,合力困着她,不准她离开。
“滚出市场!”
不知道是谁带头喊了一句。
于是更多的人喊了起来,群情激愤,个个都急红了眼。
哗一声。
苏衔婵扭头看去。
不知道是谁扔了一块砖头,砸碎了店门,玻璃碎片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