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天鼓,乃开国皇帝霍淞遇亲设,意指所有冤情者,皆可敲响此鼓,以达天听。
然而想要敲响登天鼓,却有好几个规矩。
一是要滚钉床,二是要受罚十五鞭刑方可敲鼓。
普通百姓通常都会被第一关钉床所劝退,放弃这个想法,因此从开国到现在,能有勇气通过这两关,并且顺利敲响登天鼓的人,十根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只是他们万万没想到,在这个重大日子里,居然有不长眼的敲响登天鼓,那不就是明摆着要给陛下不痛快。
无论对方要状告的官员是谁,他们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主位上的霍成珏脸色阴沉,好不容易能得到美人的欢喜瞬间烟消云散。
他握紧酒杯,咬牙切齿道:“魏肇,还不快点把人带过来。”
“臣遵命。”魏肇起身拱手回道,他明白霍成珏的意思。
从宫门口到御花园,共需半刻钟的时间,他得在这段时间将事情查清楚,以此好让霍成珏有个对策。
随着魏肇离开,场上官员们开始窃窃私语。
事出突然,他们谁都没想到有人胆子这么大,明摆着就是想毁掉陛下寿宴。
更何况今晚还有五国使臣在场,真要查出点什么,那可要丢大脸了。
陆蕴仪将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已经预见到二皇子的下场。
自她重生以来,在忠义侯父子面前忍气吞声许久,为的就是今晚一洗前耻。
只要二皇子倒下,他们父子根本算不了什么。
陆蕴仪所布下的旗子,可不止这一颗。
她微微勾起唇角,心情很是愉悦。
看到这群平时位高权重的大臣们因鼓声而胆战心惊,属实痛快。
大臣们都不明白缘由,皇子和公主们就更不懂了。
五公主撇撇嘴,抱怨道:“本宫也为父皇特意准备了好礼,偏偏就被人破坏,真是无趣。”
“五姐,还不知晓事情真相前,咱们最好少议论。”六公主轻言细语说着,跟嚣张跋扈的五公主相比,她的性子要柔和许多。
五公主冷哼一声,没有回她话,而是转向二皇子,“二哥,你说呢?”
“我不知道。”二皇子摇头,不知为何,心中突然涌出不好的预感。
或许是因为是发生在他献上血珊瑚之后,如今有人闹事,就会让他的血珊瑚逊色几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着。
众人翘首盼望,终于等来始作俑者,一个血淋淋的男子。
“啊!”
有胆小的贵女不由得尖叫出声,很快就被旁边人捂住嘴。
哪怕他们做好准备,但在看到眼前之人时,众人纷纷倒抽一口凉气。
“跪下。”
霍成珏厌恶的看向他,就是此人毁掉了他的寿宴。
但该走的流程还是要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可不想落人话柄。
“来者何人,是有何冤屈要向朕禀报。”
男子双腿无力,软绵绵倒在地上,哽咽道:“回陛下,草民辛安应,京城人士,此番敲击登天鼓,是不得已为之。”
“草帽实在没办法,只想赎回草民的传家之宝,血珊瑚。”
最后三字从他口中说出,全场顿时哗然,一下就将目光投向二皇子。
寿宴上只有二皇子献上了血珊瑚,听辛安应所说,众人多多少少都脑补了一场强取豪夺的大戏。
二皇子反应极快,转身朝着霍成珏跪下:“父皇,此事与儿臣绝无半点关系!”
“急什么,朕还没问完话。”
霍成珏不耐烦道,以前做过皇子的他,自然明白二皇子先前说的那些故事根本就是润色。
所谓跋山涉水才找到的血珊瑚,估摸着全都是交给下人去做的。
二皇子在其中充当的角色,顶多就是幕后推手。
“是……”二皇子深吸一口气,重新站起来。
他倒要听听,那贱民想说什么。
霍成珏眼神示意魏肇上前,魏肇来到他身边,附耳说起得到的结果,并表明已经派人去查明。
“辛安应,你且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告诉朕,说不定只是一场误会。”霍成珏淡淡说道,实则已经有了他的判断。
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把这事定义成手下人的过错,与二皇子无关。
听陛下提起他的名字,辛安应惶恐的低着头,说起事情经过。
原来他祖上在开国时曾是有名的大商人,甚至还出过皇赏,然而后代只顾着享受,却没有人能站出来顶起整个家族。
传到辛安应这代,他们家的家产也只剩下几座宅子和城外的几十亩地租出去收租。
其实那些租金足以让一个五口之家过得绰绰有余,谁曾想辛安应的爹人到中年染上赌瘾,房子和地全都抵押了出去。
辛安应和妹妹还有娘亲相依为命,将能藏起来的家族之宝全都藏起来,却没想到还是让他爹钻了空子,把血珊瑚给偷走抵押给当铺了。
血珊瑚是他们家族的重中之重,哪怕再拮据的时候,辛安应都没想过要抵押。
结果他爹拿着抵押的钱,在某天出赌坊时被仇家追杀,弥留之际,似乎是心有悔改,告诉辛安应一定要把血珊瑚给赎回来。
辛安应含泪应下,强撑着悲痛报官。幸得其他叔伯帮助,勉强赢下官司,获得混混们的赔偿。
加上之前剩下的钱,勉强足够凑齐可以赎回血珊瑚。
然而他没想到,当他前往当铺说出来意时,掌柜却变了脸色,指挥着伙计把他赶出去。
还说他爹当初是抵押的死当,根本拿不回去。
可辛安应找到的票据上明明写的是活当,他想解释,掌柜根本不给他机会。
后来辛安应又找到叔伯,结果他们在听到当铺名字后,却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辛安应实在没办法,只好日夜在当铺门口蹲守,终于被他发现,原来当铺真正的东家乃是当今二皇子。
得知这个消息后,辛安应便又想方设法同二皇子府的人扯上关系,好让他们能通报一声。
谁知道皇子府的下人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收了他的银子,却又嘲笑他痴心妄想,把他打一顿给赶出去。
辛安应在走投无路之际,便想到要敲击登天鼓,告御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