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妃来者不善,归荑本以为这位娇娇柔柔的礼部尚书家小姐怕是要吃亏了,不想这小姐竟然十分硬气,直接便怼了回去。
“王妃这话说的好生奇怪,我们到底也是礼部尚书府出来的,哪里会没有陪嫁丫鬟呢?”
不想,秦王妃竟然十分不屑道:“你出嫁匆忙,想来这陪嫁丫鬟也选的不够精心,到底是陪在世子跟前的,还是要懂些规矩的好。”
新夫人不卑不亢道:“好与不好自由有世子决断,天下人熙熙攘攘,若世子不喜欢再去寻就是,不劳请王妃费心了。”
秦王妃司马昭之心人尽皆知,不就是想在文渊侯府安插眼线吗?
礼部尚书既然是六皇子的人,又怎会让他得逞?
也不知秦王妃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文渊侯府到底是我朝的侯爵,体面还是要有的,先前我女儿在时,也为世子纳了不少姬妾,怎的到了新夫人这里,就如此善专?”
“更何况,皇后娘娘的人,你有胆子拒绝吗?”
秦王妃话落,两个身着宫廷服制的宫女便走了进来。
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二人规规矩矩的向众人行礼,姿容相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
闻言,新夫人面色一滞。
皇后娘娘……
皇后是秦王的生母,能做出这种事来其实也不奇怪,如今皇后娘娘懿旨,她还能不遵从吗?
只是这样一来,文渊侯府又该如何?
他本就身子不好,这会儿气急攻心,更是气血上涌,只觉头晕耳鸣。
见此,秦王妃笑的张扬得意,不想归荑却上前一步。
“皇后娘娘恩典,文渊侯府上下感激不尽,我们家新夫人刚式子完婚,照着我朝的规矩,三日之后,便要入宫拜见皇后娘娘,届时一定会好生感谢皇后娘娘。”
闻言,秦王妃有些讶然,自打符绾晏去世后,秦王府曾数次来寻归荑。
毕竟到底还算熟悉,若是归荑肯乖乖听话,他们也就不必再另寻他人。
不想归荑次次都推脱有事不见,便是蠢笨如猪,也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
如今他竟然肯妥协退步了?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然,这文渊侯府如夫人的位置,他们秦王府定然会帮归荑做的稳稳当当。
“那就好,皇后娘娘的心意可不能糟蹋了。”
归荑低眉顺眼,听着这位新夫人心中更为恼火。
他实在想不通,那个在侯爷入狱期间,都能独自将侯府撑起来的姑娘,怎么会是个如此的软骨头。
不想,此时归荑赶忙说道:“是啊,皇后娘娘如此大恩,是该让整个盛京的人都知道。”
“这两位妹妹骤然离开宫廷,想来也是不习惯的,三日之后入宫朝见,我们新夫人也会带上这两位一起。”
“再有为感谢皇后娘娘恩德,五日之后,我们新夫人便会带着两位妹妹前往护国寺进香。”
此话一出,秦王妃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斜眼一瞥,恶狠狠的盯着归一。
此事,自然不是皇后娘娘授意。
若是由着这位新夫人在宫里走上一遭,再在宫外如此大肆宣扬,那盛京之中,怕是人人都要议论上皇后娘娘几句。
新夫人身子再不好,人家与世子也是对刚刚新婚的小夫妻,正是蜜里调油的时候,即便是别家的亲婆母,也不会在这种时候,给儿子的房里塞小妾。
皇后娘娘本就和林知熠先头那位夫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今如此行事,难免被人诟病。
皇后娘娘知道了,兴许不会拆穿,但于皇后娘娘、秦王的威望,都有妨碍。
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这会儿也明白了归荑究竟是什么意思,于是立刻应和着她继续往下说。
“是呀,我这人身子弱、福薄,还是第一次得了天恩,皇后娘娘赐下的人想来是极好的,若以后盛京中有什么宴席,我竟然都带着他们去,好好与天下人讲一讲皇后娘娘的贤德,两位妹妹如此姿容出众,我定然不会让他们明珠蒙尘。”
归荑与新夫人一同阴阳怪气了好一通,秦王妃方才还笑着的脸已经气成了猪肝色。
“如此大张旗鼓,倒像是皇后娘娘挟恩图报了,你们如此说,那这两位还是跟我回去吧。”
“说到底还是他们福薄,不配进你们文渊侯府的门。”
秦王妃被下了面子,眼看不能糊弄两人,只能随便说个借口,将这件事情遮掩过去。
只是如今归荑他们都是六皇子一脉的人,秦王妃晓过来拿乔拖大,自然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王妃这是什么话,我们文渊侯府自然十分欢迎两位妹妹。”
“这天家的恩德是旁人求也求不来的,又怎的像是我们不愿意了呢?”
新夫人的连声应和,让秦王妃无论如何都要将两人留下来。
“王妃这皇后娘娘的懿旨,您怎能不遵从呢?若您将他们带走,岂不就是抗旨不尊了?”
好在秦王妃刚刚说话时没有将话说死,这会儿还有狡辩的余地。
“到底是小辈,听话也只听一半儿,我何时曾说过他们是受皇后娘娘一起来的?”
“他们二人都曾是皇后娘娘宫里的人,在皇后娘娘跟前听训。”
“皇后娘娘开恩,放了他们出府,他们进了你的文渊侯府,难道还不是皇后娘娘的恩德吗?”
闻言,两人丝毫不顾秦王妃面子,嗤笑一声。
“是是是,秦王妃说的都对,只是以后还是说清楚的好,我们知道王妃不善言辞,定然不会多想,但若是不知道的听了,怕是要以为你有觊觎后位之心。”
秦王妃听了面色更差,急忙出声厉呵道:“一个贱婢,主子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儿,自打我女儿故去,这文渊侯府的规矩实在是越来越差了。”
“王妃教训的是,主子说话没有奴婢插嘴的份儿。”
听见这话,秦王妃心中还好受一些,还以为归荑受宠,招致了这位新夫人的嫉妒。
不想新夫人话风一转竟然将归一,刚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秦王妃坐在原地,犹如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