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归荑是这酒楼的老板,如今正值饭口,也是不能插队的。
等了大约足足半个时辰,这才将菜品上了个七七八八。
归荑特意选了些宫里不常见的样式,正好让姐姐和母亲尝个鲜。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坐在饭桌前,约摸着饭刚刚下肚一半,洵美便捂着肚子痛呼起来。
“归荑,且先带我去后院休整一下。”
闻言,归荑赶紧扶着洵美到了后院。
不想,一进了后院,洵美立刻直起身子,看起来什么事都没有。
归荑满脸疑惑道:“阿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自然是担心你这傻丫头关心则乱,娘是什么性子你还不清楚吗?你让他什么都不做,只用你的钱虚度光阴,用不了多久,他怕就会积郁成疾。”
“你若是当真心疼她,不如寻些轻快的差事给他做,如此一来她也寒心。”
闻言归荑了然的点头,才明白,方才自己错的多么离谱。
“多谢阿姐提点。”
姐妹俩在后院说了一会儿体己话,这才回到席间,等到三人都吃的差不多了,归荑才再提起让母亲做事。
“娘亲说来我这酒楼还缺一个管账的。”
本来,这位置归荑是想让曹氏顶上的,只是曹氏到底不精通这些,让她来做也要从头学起,这一来一回的不知多少时间就过去了。
而归荑的母亲,掌管府中中馈多年,区区一个酒楼的账目自然不在话下,有母亲盯着归荑也放心。
如今母亲身强力壮,想做点儿活计归荑也是乐意的。
待母亲的年岁大一些,想来曹氏也就被带出来了,二人两个人当做一个人用,搭着伙,也不必太过劳累。
闻言,归荑母亲的眼睛亮了亮道:“真的?”
归荑不禁觉得有些好笑,随后安慰道:“自然是真的,我哄母亲做什么?”
“只是侯府不是随意进出的地方,母亲若想来做事,她也要等到我这房子装好了。”
“等得了,等得了。”
归荑的母亲高兴应声,不过是多些时日。
如今归荑有了身子,让他即刻出门做事,他也不放心。
其实,这房子好的坏的,想要快点找也是找得到的。
只是私心里,归荑并不想这么早的就离开母亲。
多年未见,他和母亲也只相处了这么几个月的时间。
况且,那些年,母亲在宫里过得并不好,身上大大小小的病不少,身子也亏空的厉害,将母亲留下来,再好生调养一段时间,归荑这才能放心将人放出去。
母女三人在这酒楼饮酒作乐,直到傍晚才从侧门回去。
这会儿,正是工筹交错之际,宾客们,你推我搡,好不热闹。
归荑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儿的凑上去,只是叫了几个平日里还算交好的姐妹,一起在栖贤园热闹热闹。
可到了夜幕时分,该走的还是要走的。
想起符绾晏大婚时,也是这样的深夜,林知熠和她露天席地的偷腥,以至于符绾晏和林知熠甚至没有圆房。
旧时的场景重现,归荑如是想,林知熠也不例外。
只是,这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和符绾晏到底是不同的。
哪怕是有秦王府的原因在,那符绾晏草菅人命本也不是什么好人,即便是受些屈辱也是应当,但这礼部尚书家的面子却不得不给。
进了洞房,林志玉跟着嬷嬷们的吩咐一步一步的做着,用撑杆轻轻挑起那姑娘的盖头,只见昏黄灯光下的小脸绝美异常,只可惜面色十分苍白。
礼部尚书府中常有传言,是老天爷也嫉妒他们家小姐的美貌,这才让小姐饱受病痛折磨。
走完了流程,喜婆婆们都下去了,这里不上说家姑娘自己的丫鬟则走了上来,端给新娘子一碗黑乎乎的汤药。
“小姐,今儿该吃药了。”
礼部尚书家的小姐身子不好人尽皆知,可林知熠却不知,已经到了要用药吊着命的日子了。
那小姐似乎已经认了命,接过药碗、捏着鼻子、一饮而尽。
那小姐喝了药,身边的丫鬟退去,屋内,只剩二人。
一时间,气氛尴尬异常。
良久,那小姐才终于开口说话道:“世子爷,时候不早了,我们安歇吧!”
那小姐本就对林知熠无意,所谓安歇,也不过和衣而眠罢了。
她身子不好,可经不起折腾,比起林知熠,他自然更爱自己。
她是礼部尚书家的姑娘,不倚仗男人的宠爱过活,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我……”
今日大婚,想来归荑的心里并不好受,林知熠心中也记挂着,很是心不在焉。
此时,那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善解人意道:“世子爷可是想了如夫人了?”
林志颖没有否认,可他也知道这会儿提起归荑实在不合时宜。心中多少有些愧疚。
“我……”
“爷若是心里实在想去瞧瞧,那便去吧,不然也睡不安稳,多少得不偿失。”
闻言,林知熠愣了愣,却还是没有动作。
礼部尚书家这位姑娘,不过是想以家事给自己换个牌位,这种事情,他们府中几个主子都清楚,可下人却不知。
如此一来难免有些心思歪的,若是知道新夫人进门第一夜,世子便被请去了贵妾的屋子。
以后拜高踩低的,怕是有这位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好受。
故而即便是心中在思念,林知熠也没有明说。
似乎是看穿了男人的心思,礼部尚书家的姑娘从容答道:“爷可是担心我为人诟病?”
“若是爷当真心疼我,明天厚厚的赏赐送下来,也便不会有人觉得你轻视我。”
“再者说了,你若是翻窗走,想来不会有旁人知晓。”
说完,那礼部尚书家的姑娘又咳了两声,摆摆手,催促林知熠赶紧走。
此番,林知熠果然动心。
“那你早点睡吧,明日我让人送些上好的补药过来。”
说完,林知熠按照那姑娘的话翻窗离开,屋内只剩下姑娘一人。不多时,那姑娘的丫鬟走了进来。
丫鬟一脸苦笑埋怨道:“小姐,不,夫人,你怎么不来拦着点儿世子?”
礼部尚书家的姑娘一脸不解道:“我为何要拦着?”
“林知熠若是在我这儿睡,还要分走我一半的床,若是有那种多了心思的姨娘,怕是我还有性命之忧。”
“如此想想便觉得不划算,我还是只好好做我的夫人就是”
如此这般,其实和他待字闺中也没有多大差别。
“可小姐,您如今这都嫁人了……”
“我哪里是嫁人了,我分明是嫁了个牌位,说起来如今我也并不能理解阿爹阿娘,为何为了一个空牌位便要将我急匆匆的嫁出来?他们竟然也不想着让我承欢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