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繁体版
关灯
护眼
番外:《过去的,未来的》
加入书架 返回目录 查看书架

焦有有有些踌躇地看着眼前的男人……或者说男孩,难得感到了些许不自在。

害她坐立难安的罪魁祸首倒是相当余裕,他正饶有兴趣地翻看餐厅的菜单,染了半黑半白的头发无比吸睛,至少周围猛一眼见到他的其他食客们都会悄悄地多打量上几眼。

他还穿着校服,这套校服焦有有很熟悉,她高中时念的公立学校也是这身西式制服,样貌英俊的男高中生和一身西装的职业女性坐在一起,真不知道这个画面在其他人眼里到底会被怎么解读。

裕然真的和她是平行世界的同校校友,焦有有曾经遗憾地想象过如果能在少女时期和他相遇的场景,没想到上天真的听到了她的愿望。

……但是老天或许是有点耳背,她开玩笑的想象是少年少女偶像剧的相遇,而不是这种看起来有些禁忌的搭配。

“为什么不说话?”大概是她沉默的样子看起来太愁苦了,点完餐的裕然毫不客气地托着腮看她,开口就是惊天巨雷,“你不是说我们是恋人么。”

“是跟十年后的你,十年后。”

焦有有仓皇地压低声音补充道。

成年这么久,她已经很久没经历这种难以言说的窘迫,然而时间倒回十年前的恋人还处于最放肆的年纪,他挑了挑眉,笑起来的样子很坏,就像是电视剧里面那些仗着年纪耍混蛋的小孩。

“都是一个人的话有区别吗?”他说。

区别可大了。所幸及时到来的菜肴拯救了她的无措,不然焦有有得把头埋进桌子底下。

但晚餐显然不是试炼的结束,而是另一场试炼的前兆。

这家她和裕然常吃的意餐在这一顿里吃起来味同嚼蜡,焦有有全程僵着脸,试图表现得像正对面这位高中生的长姐——尤其是当他无比自然地拿过她那份餐食,帮她把肉排切成小块后。

现在她是比他大的成年人,她怎么都不该表现出这种不镇静的模样。

然而当裕然毫不犹豫地拉着她的手往前走时,焦有有还是惊慌失措地破功了。

“裕然……小然。”她小声地叫他的名字,又觉得叫全名分不出年龄感,不得不改口,学着他家叫他的方式,以昵称称呼。

她的掌心因为紧张一直在冒汗,焦有有忍不住挣了挣,对方却像是故意和她作对一般,用力地反握得更紧。

她窘迫得差点结巴:“在外面不要牵手好不好。”

“不好。”他们吃晚餐的时间是焦有有下班后,这个点街上人不多,所以裕然果断地拒绝了她。不过他只是坚持了多几秒便顺从地松了手,往脑后薅了一把黑白对半的头发,语气听不出情绪:“不过你这种好像是在当我妈的态度是怎么回事?”

他说得很直白,焦有有瞠目结舌之余,脑海里率先升起的想法是:果然裕然以前的性格跟现在相比要直接很多,面不改色说的话也不知道是捉弄还是挖苦。

“不要叫我小然。”黑白发色的少年回过头来逼近了她一步,他现在的身高就已经接近成年,分外年轻的面孔冷淡地俯视着焦有有。

他见她故作镇定的神情,忽而又笑了,露出白森森的虎牙:“不然我也会叫你小焦姐姐的。”

焦有有的表情管理有了失控的迹象:“请不要这样……”

穿着通勤装的职业女性对着一个高中生说敬语,逗得裕然忍俊不禁,他笑得肩膀都在发抖,染过而分外蓬松的头发由于笑意发颤。

“你怎么这么不自然啊?”他好不容易止了笑,顺手从她肩上勾走了装有笔电的托特包,反手懒洋洋地挎到背后,“难道我们以后就是这么你来我往地互相客气吗,女朋友?”

他单肩挎着的背包和一看就是成熟女性才会使用的中号通勤手袋碰到了一起。

“我送你回家。”这个画面加上他故意的称呼,实在是有些禁忌,焦有有别开视线,不敢接他这个话茬。

我十年后才是你的女朋友……焦有有很想这么对他强调,但她已经在短短的相处中意识到这个年纪的裕然性格更加外放,她越是表现得如此在意,他便越要得寸进尺地逗弄她一番。

她回想起交往后裕然似笑非笑的神情,他看着高傲又冷淡,但偶尔又会像调戏小羊的豹子那样,就是想看她手足无措地投降。

原来那种性格是从小就养成的,焦有有在心里摇摇头,嘴角却不知为何地往上勾了勾。

坐在副驾驶的裕然窥见她的神情:“突然这么笑,是想到了什么?”

“不会是想到了十年后的我吧?”

他这么直接的话惹得焦有有险些咳嗽起来,她绷着脸打正方向盘,镇定地调整导航,感觉还是不要承认比较好:“我什么也没想。”

“什么也没想是不会又叹气又笑的。”这个对她格外蔫坏的高中生无所谓地耸耸肩,“承认想到了男朋友也没什么的,女朋友小姐。”

幸好焦有有已经在职场里修炼出了面不改色的本领,车内昏暗,也看不到她现在已经燥红的后颈。她深觉自己是被裕然看穿了外壳下的本质,所以哪怕现在小她十岁,他的态度仍然如此。

正好车子已经驶入裕家所在的别墅区,焦有有在不远处的路边拉下手刹停好车,本着维持身为大人的威严,焦有有转过脸看向正在解安全带的裕然,头一次反击道:“至少想的不是还要穿校服的高中生小鬼。”

但跟她料想的相反,裕然一点反应都没有,黑白发色的少年麻利地解开安全带,肯定似的点了点头:“嗯,确实。”

“对于你来说,现在的我确实只是个高中生小鬼罢了。”她低估不会屈服于那种家庭关系下的裕然拥有何等无坚不摧的心,他注视着她的脸,慢慢道。

随后抬手拽住她雪白的衣领,稍微用力,让她猝不及防地往副驾驶的方向倒去。

一个吻印在她的额头。

“你……!”焦有有涨红了脸推开他,但裕然先松了手,他果断钻出了车厢,砰地关上车门,只是透过落下的车窗看着她。

“至少接下来,稍微想着现在的我一点吧。”他轻松地挥了挥手,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离开,“拜拜,女朋友。”

焦有有愣愣地捂着额头,触感还残留在肌肤,她呆了很久,半晌,红着脸长叹一声,埋头轻轻地抵在方向盘上。

……

焦有有醒来的时候感到一阵腰酸背痛。她迷茫地睁开眼,艰难地伸了个懒腰,面前的显示屏已经进入了睡眠模式,她唤醒电脑后,右下角的时间显示她在家加班时不慎睡着,幸好只是睡着了十几分钟左右。

她起身去开放厨房泡了一杯咖啡,嗅着咖啡机运作时散发出的豆子香气,忍不住捂住脸:怎么会做那种梦……

从书房出来的裕然正好撞见她羞耻又头疼的样子,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焦有有放下手,顺带也帮他泡了一杯:“没有,刚才不小心睡着,做了个梦。”

“噩梦?”

罪魁祸首就是你。“也不算噩梦……”焦有有把马克杯递给他的时候,她看着裕然的眼睛,想了想还是改口,“是你的错。”

焦有有的眼神罕见地埋怨他,裕然看得出来。她单手捧着属于她的马克杯,后腰倚在开放厨房的料理台前。

静静等待猎食者上前捕获的小羊像是一个陷阱,他笑了笑,倒是顺着她的意愿靠近了一步,空着的左手撑在料理台上,把焦有有圈在一个让她动弹不得的方寸之地里,稍微俯下身,近得彼此的呼吸都足以交换:“好啊,看来焦秘书是想责备我了。”

这是个只要换个角度就能吻上的距离,他偏偏停下来,专注地盯着焦有有琥珀色的瞳孔。

小羊知道这是雪豹的游戏,在这方面的僵持她每回最后都节节败退,溃不成军。她的耳朵已经红了,所以她顺从地闭上眼,喜好自便,全凭心意。

一个吻即将落下,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裕然的嘴。

“好了。”她的脸现在终于烧了起来,“这个就是……责备。”

被捂着嘴的裕然挑了挑眉。

“我继续去忙,你也去。”难得漂亮的反击,焦有有不愿恋战,见好就收。

她故作镇静地和他对视,心里倒数了三二一,见他乖乖地定住了动作,才慢慢地一点点松开手指。

掌心却传来一触即收的濡湿。

焦有有呀了一声,触电一般缩回手。

“责备完了吧,焦秘书。”她差点整个人都贴到了料理台的壁橱上,始作俑者似笑非笑地扫了她一记眼风,端着咖啡像是什么没做一样走了。

“真是……”焦有有站在原地,用左手背贴了贴发烫的脸颊,长长地叹了口气,“大的小的一样坏。”

(end)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