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回到客栈之后,刚进入房间,沈知礼便将明月抵在了门后,沉着嗓音道:“那些小倌好看么?”
明月干笑一声:“我不过是把他们同女子一样看待,只是看皮囊好不好看罢了,没旁的意思……”说到后头,声音越来越小。
“是么?”沈知礼凑近她的脸,灼热的气息喷涌,“我好像不曾说过,我其实很介意你看旁的男子,无论是谁。”
明月看着沈知礼的眼睛,只觉得今夜的他似乎同平常很不一样,平时他都是斯文有礼的,让她觉得很是好欺负,哪怕是生气了,或者在榻上,也很少露出这样要吃人的目光。
她不禁有些慌乱:“沈知礼,你……你怎么了?”
沈知礼挑起她的下巴,低头便吻住她的唇:“要吃你。”
明月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然被他打横抱起,往床榻而去。
原本这事多是明月主动,她一向也是乐在其中的。但今夜沈知礼摆明了是刻意折磨她,将她挑逗得淋漓尽致,却又停滞不前,自己忍得一头汗水,却也将明月逼得几近崩溃。
“沈知礼,沈知礼,求你,求你了……”明月的嗓音里透着无法言说的难耐。
可沈知礼宁可自己难受,也不肯让她顺了意:“往后还敢看旁的男子么?还敢在外头胡言乱语么?”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明月几乎要哭出来了,“别这样对我,沈知礼,我难受,难受死了。”
沈知礼看着她迷离的眼,唇角含笑,却仍是不肯轻易满足了她。
这一夜折腾,好似到了地老天荒,绵绵不知尽头。
明月在沈知礼怀中沉沉睡去。而屋外,一弯弦月高悬,梧桐叶在夜风中翻飞着,又渐渐落下。
*
湘州城外的竹林里,一人长身立于黑衣人之前,声音冷如冬日的寒冰:“都摸清楚了么?主子说了,这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尔等便都提头来见。”
“回大人,小的已经探听清楚。此次澄王回京,身边只带了三名护卫和两个贴身丫鬟,不足为惧。”
“若当真这般简单,主子能为此烦扰这许久?”那人冷笑道,“那三名护卫必定武功高强,只怕那两个丫鬟也并非等闲之辈,岂能掉以轻心?其中有一个必定是之前下蛊的那个丫头,尔等上次如何遭的暗算,此次还敢轻敌?还有太子那头,必定也会暗中派人相护。主子好不容易劝得圣上松口,让澄王回京过中秋,这才有机会出手,此次,务必计划周全,绝不可再错失良机。”
黑衣人听了,讪讪道:“大人说的是,此次我等必定更为小心行事,绝不让主子再次失望!”
那人道:“嗯,都下去准备吧。”唇角微勾,却是一个阴冷的弧度,“鱼,马上就要上钩了。”
*
因着八月十五将近,因此几人在湘州只逗留了一夜,第二日睡醒便继续赶路。只需出了湘州,再前往荷叶渡坐船,便可顺着禹江,直抵京都。故而众人都深知危险必定在这水路之上。
“你会水么?”上船之前,沈知礼问明月。
“当然会了,我们南疆的姑娘,就没有不会水的。”明月得意地扬起眉毛,圆圆的眼睛里透出亮亮的光。
一旁的李妍皱眉道:“我不会……”
明月先是“啊”了一声,又道:“不过也没什么啦,咱们是坐船,又不是游水。难道船会漏水么?”
李妍肃然道:“船是不会漏水,但我们兴许会落水。”
习武之人似乎天生对危险有敏感性,明月不会武功,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但听李妍这么一说,琢磨一番也懂了,立时便紧张了起来:“有人埋伏在水下?”
沈知礼道:“这一路既未有危险,便只能是在此处等着。”
明月握紧沈知礼的手,担忧道:“那不如我们还是走陆路吧?宁可绕远点,耽搁不了几日的。”
“那些人不可能只有一处准备的,走哪条路都得面对。”李妍道,“我倒是觉得,走水路更安全。若是当真落水了,水是会限制我们,但同时也会限制他们。且在水中想藏身更为容易,对他们如此,对我们亦然。这最后的结果,谁输谁赢,还是未知数呢。”
裴安在一旁道:“我同意李姑娘的看法。王爷放心,属下水性极佳,有能力护好李姑娘。”
李妍伸手拍了拍裴安的肩:“多谢兄弟了。不过我会努力护好自己,尽量不让自己落水的。”
裴安被她的爽朗逗笑了:“李姑娘客气。”
*
一行人上了船,自白日渐渐驶入夜色中。夜间,秋风动客船,江阔云低垂,月亮似乎近在咫尺,月光也有了温柔的触感。
明月看着窗外,探出手抚摸着月光,心中只觉奇妙异常。从前在南疆时,她只乘过小溪的竹筏,这是她头一回乘船,还是在禹江之上,心境不由也随之开阔起来。
只是这样的静谧之下,终究还是暗藏汹涌。
“禹江的景色真美。”
沈知礼点点头:“大曦开国百年,禹江便是大曦的守护河,它还有一个很是凄美的传说。”
“什么传说?”
沈知礼道:“传说在几千年前,一位公主爱上敌国的将军。二人于战场上,为了守护各自的国家而多次拼杀,却又无法控制地惺惺相惜,再渐渐相爱。在最后一次战役中,将军原本可以杀了那位公主,但最终,他选择了将刺死自己的机会留给了公主。将军死后,公主抱着将军的尸体,一同沉入了这禹河中。所以,禹河所守护的,不仅仅是家国,亦有这世间的真情。它容得下大爱,亦舍不掉小爱。”
明月听了,心内镇恸,将脑袋轻轻枕在沈知礼肩上:“还好,我只是个普通姑娘,永远不可能站在你的对立面。否则,你该怎么办呢?不杀我,对不起家国,杀了我,又对不起你自己。”
沈知礼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今夜注定无眠。
夜半,除了水流声之外,外头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若没有留神,许是不会发觉。
明月紧张地望着沈知礼:“有人。”
沈知礼抱了抱她,而后掀开被子,握住放在床头的剑,对明月道:“不怕,有我在。”
“嗯。”明月握紧他的手,目光灼灼,“我不怕的。”
沈知礼比了个“嘘”的手势。二人将床帘拉下,又迅速寻了个位置藏好。
这时,房门已然被人自外头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