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沅将自己手中的那封密信放在烛火上,看着“纪修阳”三个字在火苗中消失的无影无踪,这才转头看向秦颜曦。
“秦玉佳,你打算如何处置?”
“我?”秦颜曦却微微蹙眉,一脸的疑惑,“此事,我倒做不得主吧?”
宋沅见她如此,只转身,嘴角挂着一丝笑意,定定的看向她。
见宋沅如此,秦颜曦微微叹了口气:“对皇子动手,应当是大罪,只是她如今腹中怀有龙嗣,且看陛下会如何抉择了。”
“殿下觉得,陛下的心会偏向法理,还是龙嗣呢?”
宋沅的目光牢牢的锁着秦颜曦,良久,他只是缓缓点了点头。
他并未多言,转身时却瞧见了压在自己桌角的另外一封信笺,他眼疾手快的按住。
“听说秦明远已带着赵姨娘和秦欣然二人与永昌侯府断绝了关系。”他捏着信纸的指尖泛白,“可是你的主意?”
想不到在自己昏睡不醒的这半月内,她竟做了如此多的大事。
秦颜曦抬头望向宋沅紧绷的下颌,却突然轻笑出声:“殿下倒是将我瞧得一清二楚。”
“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说完此话之后,秦颜曦挺直脊背,直直的看向宋沅。
“殿下,秦玉佳野心昭然若揭,她从来都是这样的人。”
“自她有孕的那日起,我便知,会有此风波。”
秦颜曦低头看向那摇曳的烛火:“殿下或许觉得我心狠,但秦镇,罪有应得。”
“只是赵姨娘母子三人,终究是无辜的。”
似乎是察觉到秦颜曦忽然低沉的情绪,宋沅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你向来心善,又何必如此说?”
从宋沅口中得知此事,秦颜曦倒还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秦明远脱离永昌侯府,是要费一些周折的,没想到他竟是如此雷厉风行。
那日她在永昌侯府,要送给秦明远的信中,写的便是此事。
她本意,是要秦明远早作筹谋,尽快与永昌侯府划清界限。
照理说,秦明远如今在户部任职,以秦镇贪得无厌的性子,定是不会轻易放前途无量的秦明远离开。
“秦明远倒是雷厉风行。”
“你对秦镇父子也是颇为了解,一句‘爵位易主’,竟让他松了口。”
秦颜曦托腮轻笑:“这永昌侯传到秦镇这一代,已是凋落。”
“可在他眼中,他从不将秦明远当作是自己的儿子。”
“在他眼中,配得上永昌侯爵位的人,不过只有秦明耀一人。”
“我也不过是戳中了他的七寸罢了。”
“况且,他是不是忘了,殿下曾经取消了永昌侯的世袭。”
看着秦颜曦俏皮的模样,宋沅也开了口。
“听闻第二日,秦镇便应下了秦明远单独立府的请求。”
“这赵姨娘为了能尽快地和永昌候切断联系,竟将自己的全部身家都赠予了秦镇。”
秦颜曦只歪头轻笑:“殿下应当知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困在侯府,才是真的没了生路。”
见秦颜曦一双眼眸亮得灼人,宋沅上前一步,扣住她的手腕:“你这二弟,倒是将你的话当成圣旨一般。”
秦颜曦带着几分狐疑的抬头:“不过是血脉相连罢了。”
宋沅瞧着秦颜曦这漫不经心的模样,只觉得心中有几分烦闷。
虽然他们二人的确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弟,但秦明远望向秦颜曦时,那炙热的眼神,总让他心口无端的有一股火气。
他干脆伸手,扣住秦颜曦的下颌。
“殿......”
只是她这话还未曾说完,宋沅便已俯身封住了她的唇。
他齿间瞬间漫开秦颜曦方才饮过那茶的味道。
秦颜曦心下一惊,攥住了宋沅的衣襟。
可宋沅却紧紧的扣住她的后颈,舌尖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
这房间内,便只余二人紊乱的呼吸声。
宋沅的额间抵着秦颜曦那微凉的肌肤,指腹还摸索着她红肿的唇瓣:“接下来的路,如履薄冰。”
秦颜曦深吸一口气,平复着紊乱的心跳。
干脆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腰:“无论刀山火海,我都陪着殿下。”
“既走到了此处,殿下应该走到那个位置。”
宋沅听了秦颜曦此言,猛地将她拽入怀中,手臂收紧,生怕她自自己的面前消失。
宋骁所中之毒,倒也并不是什么极难解的毒。
虽是费了些力气,但将最后一味解药灌进宋骁的口中,宁华宫的太医们也松了口气。
而此时的御书房之中,秦玉佳跪在永帝面前,哭天喊地。
“陛下明鉴,臣妾与五皇子中毒一事,无丝毫的关系。”
“是柳丝!是柳丝那个贱婢!是她说要替臣妾腹中的孩子铲除障碍,定是她,定是她。”
她不断地在地上叩首,可永帝面对她如此的哭天喊地,却只是冷眼相看。
他搁下手中的朱砂笔,目光却扫过她那隆起的腹部。
若换作是从前,或许他会毫不犹豫的斩杀了秦玉佳。
但现下,却是不同。
他舍不得她腹中的这个孩子。
可宋骁......
想到这里,他抬手,揉了揉发紧的眉心:“传朕旨意,玉婕妤秦氏禁足延文宫,无诏不得外出,直至临盆。”
“再着人去永昌侯府宣旨,玉婕妤意图谋害皇嗣,本应株连九族,念在其腹中龙嗣,暂留她性命。”
“但永昌侯府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秦镇一脉,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奴仆一概发卖。”
刘公公面带震惊的看向面前的永帝,却低头应声。
听说永昌侯府如今也已支离破散,这大房,怕是只余下秦镇父子二人了。
“陛下,先前谋害生母的秦玉霜,如今仍在狱中。”
永帝却只是摆了摆手:“一并发卖。”
见永帝如此心狠,秦玉佳吓得瘫软在地,说不出一句话来。
直至两个太监将她拖出御书房,她的哭喊声才再次传了进来。
永帝听着她的声音,揉了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听说太子妃请人进宫为太子看诊,说是蛊毒,现下如何了?”
陛下再次问起太子殿下的事情,刘公公重重的咽了咽口水,握紧了自己手中的拂尘。
“回陛下,是奴才无能。”
“东宫如铁桶一般,任何人都靠近不了分毫。”
可永帝却并没有刘公公意料之中的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