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卫民眼前一黑,又差点晕过去。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时间,终于来到了一个月赌约的最后一天。
许梦衣橱总公司,最大的会议室里。
许映月召集了董事会临时会议。
许卫民是最后一个到的,他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头发花白,短短半个月,像是老了十岁。他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尤其是坐在主位上的许映-月。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是姚天翼用激动到颤抖的声音,正在汇报的PPT。
“……综上所述,截止到昨晚二十四点整,我们日常梦想家系列,上市第一个月的总销售额为——”
姚天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遥控器的最后一个键。
一个巨大的,鲜红的数字,出现在屏幕上。
一个让在场所有董事,包括王董和李董在内,都倒吸一口凉气的数字。
“九千八百六十万元!”
姚天翼的声音因为激动而破了音。
“刨除所有生产、人力、营销及运营成本,本月的净利润,超出赌约目标的……百分之三百二十!”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个数字震得说不出话来。
一个月,一个新系列,近一个亿的销售额。
这不是商业奇迹是什么?这是神话!
许映月缓缓站起身,她没有看,目光平静地落在许卫民的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法官的裁决之锤,重重落下。
“你输了。”
许卫民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瞪着许映-月,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怨毒,但更多的是,彻底的绝望。
许映月迎着他的目光,神情没有丝毫波澜。
“现在,履行你的赌约。”
她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第一,为你之前对我和我的团队所说的话,公开道歉。”
“第二,将你手里那百分之十的许梦衣橱股份,按照合同,原价转让给我。”
“董事会的各位,都是见证人。”
她环视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董事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不敢与她对视。
这一刻,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女孩,身上散发出的威压和气场,已经远远超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被扶持的许家大小姐。
她是许梦衣橱唯一的,真正的,女王。
许卫民的公开道歉,办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屈辱。
许映月没有选择在公司内部草草了事,而是直接安排了一场小型的媒体发布会。长枪短炮对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闪光灯亮得他睁不开眼。
他站在台上,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道歉稿,那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烙铁。
“我……我为我之前对许映月董事长……以及凤凰实验室所有成员的……不当言论,表示……深刻的歉意……”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不情不愿。
台下的记者们,嗅觉何其敏锐,立刻有人高声提问:
“许卫民先生,请问您当初为什么会认为日常梦想家系列是地摊货呢?是您的商业眼光出现了严重失误吗?”
“请问您对许映月董事长在一个月内创造近亿销售额的奇迹有何看法?您是否承认自己已经跟不上这个时代了?”
“关于您将原价转让百分之十股份的事,是否意味着您将彻底退出许梦衣橱的管理层?”
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锥子,狠狠扎进许卫民的尊严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这场道歉会,成为了他商业生涯中,最不堪的注脚。
股份转让协议,很快就签署了。
许映月拿到那百分之十的股份后,她手中的控股权,已经达到了绝对安全的比例。她真正坐稳了董事长的位置,再也无人可以轻易撼动。
许梦衣橱的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喜气洋洋。
“凤凰实验室”的设计师们,把许映月团团围住,一个个抢着敬酒,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追随。
“许董,我敬您!要不是您,我这辈子都不知道,原来做基础款,也能这么燃!”林幕的脸喝得通红,说话都有些大舌头。
“对!许董!我们跟定您了!您指哪,我们打哪!”
许映月笑着,一一回应。她看着眼前这些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脸庞,心中也感慨万千。
然而,在这片喜悦的氛围中,她却始终保持着一丝清醒。
扳倒许卫民,拿回股份,只是第一步。
她要的,从来不只是让他滚出公司。她要的是,为父母讨回一个真正的公道。
庆功宴结束后,许映-月将苏晴和姚天翼留了下来。
“大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姚天翼虽然喝了不少,但一到许映月面前,立刻站得笔直。
许映月递给他们一份名单。
“这上面,是当年在许梦衣橱工作过的,被二叔用各种理由开除或者逼走的老员工。我想请你们,想办法联系到他们。”
苏晴接过名单,看了一眼,眼神微微一动:“我父亲……好像认识这里面的好几个人。当年他们都是公司的骨干,后来许卫民掌权,没多久就都走了。”
“很好。”许映月点了点头,“苏晴,这件事,你让你父亲帮忙牵线。姚天翼,你负责跟进。记住,不要惊动任何人,尤其是许卫民那边的人。我需要知道,当年我父亲去世后,公司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许卫民的罪行,绝不止是经营不善和打压异己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几天,苏晴的父亲,那位在许梦衣橱干了一辈子的老会计,真的联系上了几位名单上的旧同事。
起初,那些人还心有余悸,不愿多谈。
但当他们听说,现在做主的是简梦的女儿,并且已经把许卫民赶出了公司时,他们的态度,开始松动了。
第一个愿意站出来的,是一位名叫张萍的采购部经理。她和苏晴的父亲约在了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
张萍已经年近五十,两鬓斑白,说起往事,依旧气得浑身发抖。
“许卫民那个畜生!他就是个蛀虫!”她一拍桌子,眼眶都红了,“当年简董和许总还在的时候,我们公司的账目,清清楚楚。可他们一走,许卫民当了家,一切都变了!”
“他利用采购,吃巨额回扣。一块明明一百块钱的面料,他非要让我们跟指定的供应商签一百五的合同,那多出来的五十,最后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我当时不肯同流合污,结果不到三个月,他就找了个借口,说我收受贿赂,把我给开除了!我……我差点连养老金都拿不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一位财务部的老出纳,拿出了一本自己偷偷保留了多年的账本。
“这是许卫民的小金库。他用公司的钱,在外面赌博,炒股,包养情人……这些钱,在账面上,全都做成了运营损耗和坏账。许总当年留下的家底,就是这么被他一点点掏空的!”
证据,如滚雪球一般,越来越多,越来越触目惊心。
侵吞公司资产,伪造财务报表,商业贿赂……每一条,都足以让他牢底坐穿。
许映月看着姚天翼整理好的、厚厚一叠的资料,眼神冷得像冰。
她没有丝毫犹豫,将所有证据,连同几位关键证人的证词录音,一同打包,匿名寄给了市经侦总队。
一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