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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江斐然彻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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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斐然的车停在城郊的半山腰时,暮色正漫过整片竹林。

他推开车门,带着凉意的风卷着竹叶的清香涌进来,拂过他熨帖的衬衫领口。

后备箱里躺着个半旧的画筒,是他昨天从老宅阁楼翻出来的,上面还沾着经年的灰尘——那是梁子衿十五岁生日时送他的礼物,她说“哥,你总对着电脑,该多看看绿色”。

沿着石阶往上走,每一步都踩在枯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山顶的观景台空无一人,只有中央的石桌积着层薄灰,石凳的棱角被风雨磨得圆润。

他记得很清楚,好多年前的夏天,就是在这里,梁子衿举着半融化的冰淇淋,眼睛亮得像星:“哥,你说人会不会有下辈子?”

那时他刚接手分公司,随口答:“不知道。”

“我希望有。”她舔了口冰淇淋,奶油沾在鼻尖,“下辈子我当哥哥,你当妹妹,我保护你。”

他当时笑得弯腰。

画筒被放在石桌上,卷纸展开时带着轻微的脆响。

是梁子衿的画,歪歪扭扭的竹林,中央画着两个牵手的小人,一个标着“哥哥”,一个标着“我”,旁边还有行稚嫩的字:“要永远在一起呀”。

江斐然的指尖拂过纸面,墨迹早已干透,风从山谷里钻出来,卷着画纸边角微微颤动,像只欲飞的蝶。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江斐然点开查看,是梁子衿更新了朋友圈,动态附了张照片:梁子衿坐在轮椅上,手里举着片银杏叶,笑得眉眼弯弯。

配文很简单:“今天去公园了。”

他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直到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眼底的红。

上周在医院走廊,他撞见邢宴铭给梁子衿涂药膏。

男人半跪在地,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她后腰的淤青,梁子衿伸手摸了摸邢宴铭的头发,轻声说“不疼”。

那一刻,江斐然忽然懂了。

有些位置,他永远也挤不进去。

画筒被重新卷好,放进后备箱时,他看见副驾座上放着个布偶——是那只缺了耳朵的小熊,昨天整理梁子衿房间时不小心带出来的。

布偶的绒毛已经磨得发亮,脖子上还系着根褪色的红绳,是他当年亲手给它系的。

江斐然自嘲地笑了下,他喜欢上了一个永远不可能喜欢他的人。

如果人真的有下辈子,他希望能够和梁子衿在一起,下一次,他再也不要当她的哥哥了。

“哥,你会一直护着我吗?”梁子衿含着冰棒问,含糊不清的。

“会。”他当时拍着胸脯保证。

车子驶下山时,路过一家花店。

江斐然停了车,进去买了束白玫瑰。花束递到前台包装时,老板娘笑着说:“送女朋友的?这玫瑰新鲜得很。”

他没解释,只是看着包装纸在花束外缠绕,像裹住一个秘密。

回到市区时,夜色已经漫过CBD的玻璃幕墙。江斐然把车停在邢宴铭家楼下,却没上去,只是坐在车里,看着七楼的灯光亮了又暗。白玫瑰放在副驾座上,月光透过车窗落在花瓣上,泛着清冷的光。

手机响了,是梁子衿打来的:“哥,你去哪了?妈说你没回老宅。”

“在外面转了转。”他看着七楼的灯又亮起来,“你腰还疼吗?”

“早不疼了,邢宴铭给我贴了膏药,可舒服了。”她的声音带着笑意,“对了哥,下周我生日,你回来吃饭啊?邢宴铭说要给我做蛋糕。”

“好。”他应着,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挂了电话,江斐然拿着白玫瑰下了车,却没走进单元楼,只是把花放在了门口的消防栓上。花束里夹着张便签,上面写着:“祝我的小姑娘,永远开心。”

转身离开时,七楼的窗帘动了动,他却没回头。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江斐然打开音响,里面放着首老歌:“有些人,一旦错过就不再。”他跟着轻轻哼,忽然笑了笑,眼底的红渐渐褪去。

路过江家别墅时,他没进去,只是绕着围墙慢慢开。

花园里的秋千还在,是梁子衿小时候最喜欢的,他曾推着她**到最高,看她笑得像只快活的鸟。

手机又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江总,欧洲分公司的并购案谈成了,对方希望您下周过去签约。”

他回了个“好”,点开地图,订了张去欧洲的机票。

下周的生日宴,大概是去不了了。

也好,省得看她吹蜡烛时,眼里全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飞机起飞时,江斐然看着城市的轮廓渐渐缩小,像被揉成一团的纸。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是枚银质打火机,款式和梁子衿脖子上的星星项链很配。

指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面,他忽然用力一抛,打火机在空中划过道弧线,落进了垃圾桶。

邻座的老太太问:“小伙子,不开心吗?”

“没有。”他笑了笑,看向窗外,云层之上,阳光正烈,“只是觉得,天很蓝。”

就像很多年前,他推着梁子衿**秋千时,她指着天空喊:“哥,你看,云像棉花糖!”

那时的风里,也带着这样清甜的味道。

有些守护,不必说出口。

有些释怀,是终于明白,她的幸福里,不必有他。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陌生的国度飞去,江斐然闭上眼,嘴角噙着浅浅的笑。

他的小姑娘,要好好的。

而他,也该去看看属于自己的天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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