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茶盘上，青瓷茶盏里的碧螺春还冒着袅袅热气。
程以默缓缓放下茶杯，眼底暗流涌动。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谨慎的试探：“厉老，顾庭生最近在收购我的股份，董事会已经有人动摇。”
厉天眼皮都没抬，手指稳稳提起紫砂壶，将泡好的第一杯茶缓缓倾倒。
却不是递给程以默，而是直接泼在了茶盘旁的蟾蜍茶宠上，浇下的瞬间发出"嗤"的一声轻响。
程以默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新人，当然知道厉天这泼茶是什么意思。
他立刻堆起谄媚的笑容：“厉老这茶宠养得真好，瞧这蟾蜍被您浇得油光水滑的。”
一边说一边殷勤地接过紫砂壶，重新沏茶，“能在您手底下当个茶宠都是福分。”
“所以？”厉天这才挑眉，眼睛透过茶雾盯着程以默。
程以默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想起苏软软，那个曾经对他言听计从的女人，如今竟敢公然和他划清界限，甚至站在顾庭生那边。
现在他手里最后一张王牌就是厉天，但也是会要命的一张。
“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一把。”
见厉天没有接话，他继续道。
“毕竟，顾庭生现在的目标是我，也就是程氏。但您想想，一旦他吞了我的公司，下一个目标，未必不会是您。”
茶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他乘胜追击：“上次的量子科研，顾庭生投的那两个亿......”
“啪……”
厉天突然将茶匙重重拍在茶盘上。
“你在威胁我？”
程以默心头猛跳，“厉老，您这是什么话？您是我半个靠山，我怎么敢呢。”
厉天：“不敢？还是不会啊……”
他见厉天的神情透露着冷光，赶紧双手捧起茶壶为厉天续茶，“我只是......担心顾庭生胃口太大，坏了规矩。”
厉天盯着那杯茶看了许久，突然冷笑一声。
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小程，我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商场上只有永远的利益。”
窗外突然传来雨打芭蕉的声响。程以默借着雨声掩饰，悄悄松了松勒得发疼的领带。
“晚辈懂！”程以默微笑，“所以，我这次来，还带了份礼物。”
“魔都新项目。”程以默压低声音，“一个可以帮您‘洗’干净所有资金链的渠道。”
厉天手指一顿，眼神终于认真了几分。
“下个月苏软软在藏字楼要举办国际当代书画展，展出的都是名家作品，预估成交额……”
他故意停顿，指尖在檀木桌上轻轻一叩，“至少三个亿。”
雨声渐密，茶室里的水雾氤氲了程以默镜片后的眼神。
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厉天的反应，继续道：“到时候我安排的人，就会让真迹留下，赝品流转，最后……。”
厉天突然接话：“合法的艺术投资回报，有意思。”
程以默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所有程序走完，这位顾太太，就是最完美的替罪羊。”
厉天突然低笑出声：“你这是要一箭双雕啊。”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不过，你能保证顺利进行，还不会被顾庭生发觉。”
“厉老，您不用担心，她的书画展这次安保公司是沫沫大学同学旗下的子公司，您说怎么就这么凑巧呢。”程以默胜券在握地笑着。
厉天这才给程以默沏茶。
程以默笑了：“合作愉快，厉老。”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不过是暂时的利益联盟。
……
新上任的苏软软将近半个月都没休息过，今天程氏集团的季度会议一结束，她终于可以给自己放个短暂的假期。
滴滴滴，手机弹出厉清冉的消息。
‘软软，我新得了锡兰红茶，来尝尝？’
她笑着回复了个‘马上到’，自从两人化敌为友，厉清冉俨然成了她最热情的下午茶搭子。
颐海山庄，阳光正好。
厉清冉亲自在花园里摆了茶点，精致的骨瓷茶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尝尝这个，”厉清然推过来一盘马卡龙，“我家新来的法国甜点师做的。”
【啊啊啊豪门闺蜜的日常！我承认我羡慕了。】
【锡兰红茶？他们喝的都是空运鲜采的！要不要这么豪！】
【软软，求求你了，带我进去，让我做桌子上的那个纯银茶匙股东吧。】
苏软软正要伸手去拿，余光忽然瞥见主宅大厅里的一幅巨型壁画。
那是一片深蓝色的海洋，浪花翻涌间隐约有美人鱼的轮廓，画风熟悉得让她心头一跳。
“清冉，那幅画……”她放下茶杯，指向大厅。
“哦，那是爷爷庆祝我归国，专门找人画的。”
厉清冉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是美院的一个教授推荐的，名字忘了，反正是个不出名的！”
苏软软猛地站起身，茶匙‘当啷’一声掉在碟子上。
“软软，你也觉得不怎么样，对吧。”
厉清冉气鼓鼓，继续说：“哼，"那画家脾气臭得很，颜料差点溅到我礼服上，提醒了他一句，他还委屈上了！”
“你真不记得他的名字啊？那电话有吗？”苏软软着急的问道。
厉清冉一把转过苏软软的肩膀，严肃的说道：“哎哎哎，你怎么回事，你都有庭生哥哥了，你打听别的男人干嘛！”
苏软软：“你带我进去看看那幅画。”
近看壁画才发现，海底暗礁竟组成了一张完美的女孩的侧脸，而人鱼尾巴上的鳞片，全是细小的字母缩写！
苏软软瞳孔骤缩。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天她和顾庭生来的时候，的确看见厉清冉提着裙摆对梯子上的男人发火，当时想着厉家大小姐嘛，给任何人摆张臭脸，都无所谓，就没在意。
“哦，原来是这回事！”苏软软突然笑出声。
怪不得软软一直觉得陆泽轩眼熟呢，原来两人早就有一面之缘了。
【卧槽！软软竟然先一步认识了陆泽轩！不会吧，男二也要和软软搞cp？】
【这剧本逆天了！我真的想恶毒女配快去死！】
【楼上怎么说呢？如果这是个完美的误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