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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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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夕回之以微笑,“谢王爷”。

“互帮互助”。说完,江篱褪下外袍。

“王爷要留宿?”

“不许?”

“永宁苑可还有人在”。

江篱将外衣脱下,只一身里衣上榻,“睡你这心安些”。

怀夕了然,和刘昭有嫌隙,白好又似幼童,先前有个出谋划策的杜柔,自从杜柔走后,只能找勉强能说两句的她。

“臣妾又有伤在身,恐怕要王爷受些苦”。

“无妨”。江篱将她往里挪了些,自己靠着边睡下,漆黑夜里,两人默契闭眼。

江篱是真的在休息,而怀夕,只恨自己被几日教养蒙了心,狠不下心来为爹娘报仇。

明明一刀子就能抹了的事,可她就是不敢。

“怀夕”。江篱突然叫她。

“王爷”。

“本王给不了你正妻的名头,但你确实是本王难得的知己”。

他所谓的正妻,怀夕知道,是他自己心里那牌位。

“臣妾也觉得与王爷契合”。

“若人人都能像你,本王就放心了”。

“若人人都像我,王爷不更累?盟友可以强,但敌人就不必了”。

“那你是盟友还是敌人?”

怀夕停了一息,随即道,“臣妾是王爷侍妾,是王爷家人”。

黑夜里,江篱抓上她手,紧紧握着,“我也拿你当家人”。

第二日。芷兰被叫进屋子里,她本来还不愿意,自己又没差活,正躺在**睡觉,平白被扰了清梦。

不过王妃屋子看着可真宽敞,摆件珍稀糕点精致。榻上有人,即使蚊帐垂着没露面,她也知道是谁,“奴婢见过王妃”。

“我之前答应过你,要为你寻得一个好去处。现在有一姻亲,需要远嫁胡国王子。当然,我国会以公主之礼送嫁,你可愿意?”

“胡国?”芷兰犹豫,“那岂不是他国?”

“胡国虽远,但嫁过去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且听说那九王子甚得恩宠,极有可能继位”。

王妃?芷兰在心里算计了下,在京城,即使能找到顶好的,也不过是个达官显贵之子,而且以她的身份能不能当得了正妻还难说。

若是以公主身份嫁去胡国,那她才真是摆脱了奴籍成为人上人,若再能为那王子诞下一子,那她岂不是要当皇后!

往长远想想她就觉得这买卖还是划得来,便点头答应,“奴婢愿意去”。

蚊帐中怀夕早预料到一般,没一丝惊喜,“当真?我可不想逼你”。

芷兰只当她还给其他婢女说了这等好事,满口应着,“奴婢愿意,没人逼,什么时候走,今日我就能走”。

“主子,您事前吩咐的……”辛夷进来,看到芷兰跪在地上,有一丝诧异。

芷兰只当怀夕也是给她说过的,忙大声重复,“奴婢已经答应了,王妃可不要换人,奴婢这就收拾行囊准备出发”。

“不急,过完除夕再走”。

怀夕伸出手,辛夷便端了茶水过去,“你是以公主身份出嫁,西国的陪嫁不会少。今下午宫里有教习嬤嬤来,你跟着好好学学规矩”。

“奴婢明白”。

“好了,下去吧”。

芷兰叩拜,随后走的恨不得飞起来。

辛夷给她喂完水,问,“主子把和亲的人换成她了?”

“是,昨夜也与王爷商量过”。

“当王妃确实符合她的眼光,可惜胡国遥远,又无亲友,岂是那么好活下来的”。

“我遵守了我说的话,选择是她自己选的。若她死了,伤不到我们,若没死,权当做个顺水人情,万一最后真当了皇后,将来也好搭上线”。

“那九王子?”

“没骗她,九王子是有望夺位的一个”。

辛夷点头,“但愿吧,还有您之前吩咐的,我都转告给白姑娘了”。

“嗯”。怀夕闭眼,“早点知道,让她好睡个踏实觉”。

看她疲惫,辛夷净了手,为她轻揉太阳穴,“昨夜主子实不该留王爷,您身子不适,一、侍不了寝,二、万一有个磕磕碰碰,又得加重病情”。

“他是王爷,他要留我能说什么。没侍寝,只是睡了一觉,而且我也没碰着,他挨着床边睡的,我睡的挺舒服”。

“那主子今日面色看起来还不好”。

“这不心里记挂着白好的事”。了了一桩事,怀夕睁眼,“沈光霁说今日能起来了,你扶着我走走,整日躺着四肢都退化了”。

辛夷得令,为她找来大衣披着,穿了厚鞋,一切都准备妥当才去扶她。

两人刚起身站稳,就看到江篱进来,“这才几天,怎么就起来了?”

“沈光霁说从今日起要起床走走,以免……”

“他的话你倒是记得清楚”。江篱走过来扶她,“往哪走?”

“听说下雪了,我想去看看”。

江篱扶着她慢慢往门口去,刚打开门,瞧见一片银装素裹,树上压满白雪,只可惜无丝毫点缀。

只看一眼,怀夕便收回目光,“可惜了”。

“可惜什么?”

“我家院子里原有一棵冬梅,雪落枝头时十分好看,一时间竟忘了这是淮竹坊”。

江篱停了几秒,“喜欢梅花?”

“算不上喜欢,是喜欢处处生机”。

江篱移眼看她,“好,一会我叫人移栽一棵过来”。

怀夕转头,抬眉戏谑,“王爷,这可是沈南星的院子”。

两人没对视上,但江篱却是赠了一句诗,“梅花开时桃不在”。

梅花开时桃不在,怀夕低头笑了,借花喻人,江篱倒是学的透彻。

“王爷若答应,就让人在这院中左侧种吧,一半桃花一半梅花,都有的看”。

江篱自是明白,握紧她手臂,“阿喃福薄,以后陪我半辈子的人是你”。

“当然”。怀夕浅浅一笑,面上不显丝毫芥蒂,“王爷一早来找臣妾,不会只是吃早膳的吧?”

被她一路护持着,怀夕坐在桌前,看着辛夷一碟碟摆满。

“是,周七的事有眉目了”。

“谁?”

“公冶嵘”。

“豫亲王妃?”

“是,而且她明日就要北上”。江篱淡淡说着,手上却稳着夹菜,放到她碗中。

“所以只有今夜”。

“她是谢康时力排众议娶的王妃,感情很不错,谢康时不在京都,今夜成或不成,看你自己”。

“王爷能为周一步步算计,蛰伏报仇,怎么不为我兄长复仇?”

“我亦会前往,一个女人,杀便杀了”。

怀夕目光凝住,“天黑了再去”。

亥时。怀夕刚被扶着从榻上起身,青黛又悄无声息进来了,手里还拎着一壶酒,“还酒”。

“青黛师父,酒先不用还,今后淮竹坊日日供酒,可以让你随时来喝,但要你帮我杀个人,可好?”

“杀人?”

“豫亲王王妃,害死了我兄长”。

“所以你要杀了她?”

怀夕低头笑,“不一定,得看谈的怎么样,去不去?”

青黛将那酒坛放在桌上,黑夜中眉目清冷,“去”。

正如江篱所说,进宫的路都安排好了,一路畅通直到公冶嵘住处。

听见她院子里传来利刃划过空气的割裂声,怀夕和江篱对望一眼,江篱点了点枪,示意她在练功。

怀夕倒没躲着的意思,直接由辛夷扶着往里走,“王妃可记得胡国七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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