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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心有余情无奈意须绝天开一线所幸命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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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你的嫂子。”寒蕊正色道,转过了脸,英霞一看她的左脸,吓得脖子一缩,心都开始打颤。乖乖,半边脸都是青紫色,肿得老高,哥哥也真是下得了手,那岂可是一个惨不忍睹?!

英霞的心骤然间一紧,瞬间往下一沉,她忽然意识到,或许这一次,她和郭家,真的完了。

“说完了,走吧。”红玉冷冷地,开始催促。

英霞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要走,却还想留,脚步迟缓地拖着,走走停停,最后终是不动了。

“嫂子……”她可怜巴巴地回过身来。

“以后别再叫我嫂子了,我跟你们郭家,也没有任何关系。”寒蕊低声道:“桥归桥,路归路,以后,我不会再见你了。”

“我知道,是我错了,从前的事,都是我不懂事,嫂子,你不要跟我计较,”英霞猛地紧走几步,双膝一屈,跪在地上,说:“看在你也曾经深爱的份上,原谅哥哥,原谅我们吧……”

寒蕊浑身一震,她什么也没有说,只缓缓地站起了身,以动作表示了送客的意思。

“难道你这么快就忘记了吗?你不再爱他了吗?”英霞即将堕入绝望的深渊,她试图做着最后的徒劳,木然地,凄声道:“你忘了,你曾经为他做过的那么多?你真的可以放得下?”

寒蕊身子一颤,转过背去。

“为何会有周秀丽赐婚给他,是你为他做的,是吗?因为我曾经跟你说过,哥哥喜欢周秀丽,因为你知道,他不喜欢瑶儿,而我娘一直逼他娶瑶儿。你可以在别人面前装,可是,你骗不了我,也骗不了自己,即便离开了郭家,你还是放不下他,你还在为他设想,你就是希望他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快乐地生活……”英霞急切地说:“你还在为他做这些,你还是爱他的,是不是?你爱他的,你放不下他——”

我还是爱他的?是这样的吗?

尘封的记忆伴着一丝丝的疼痛袭过来,渐浓渐重渐紧渐密,那不堪回首的过去,还是那么清晰和真切,痛入骨髓。她无法回避,无法逃避,更无法远离和忘记。

眼泪夺眶而出,流淌在高肿的脸上,是一竖条的凉意。寒蕊蓦地甩甩头,抬脚便走,似乎这样,就可以把从前抛诸脑后。她对自己说,那已经是过去,是必须决裂的过去,都跟我没有关系了。

“你舍得放手,是因为你不得不放手,可是,你舍得他去死吗?在你可以控制的情况下,你舍得他去死吗?”英霞的膝盖在地上紧移几步,一把抱住了寒蕊的双腿:“求求你,救救我,救救郭家吧——”

死?让他去死?寒蕊的心一阵抽搐,浑身发软,她无言,而又无力地,停住了脚步,长叹一声道:“只是一耳光,没有死这么严重……”

英霞倏地看见了希望,她没有猜错,不管是出于爱,还是出于善良,寒蕊都没有打算深究哥哥这一耳光的罪责,如此说来,自己还有救,郭家还有救!

“只有你能救我们了——”英霞哭泣着,拜倒在地,恸然道:“不是那一耳光这么简单啊——”

不是这一耳光?那还有多严重,以至于,会累及整个郭家?

我要管吗?凭什么去管?

是的,我已经跟他们没有关系了。难道,平川不也是一直这么希望的吗?

寒蕊犹豫着,理智告诉她,不要再管了,抽身而去,可是,双腿却那么不听使唤,她悲伤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听见自己虚弱的声音从指缝里飘出来:“你,起来说话吧……”

寒蕊沉思着,低声道:“你先回去吧。”

“嫂子……”英霞跪在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寒蕊,不肯起身。

“我,没有把握,”寒蕊轻声道:“尽力而为吧。”

英霞想了想,也是,寒蕊能有这样的承诺,已经委实不错了,作为公主,她也不能决定什么,最终,还是要去求皇上。

“你先回去吧。”寒蕊说:“已经四更了。”

英霞点点头,刚要起身,却因为跪得太久,腿发酸,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寒蕊正好坐在跟前,顺势用手一托,稳住了英霞的身体。一个细微的动作,放在今时今日,却令英霞感触良多,一瞬间的感动,她不禁动容地问:“难道,你不恨我么?”

寒蕊看她一眼,有些奇怪:“我恨你干什么?”

“我,”英霞赧然道:“我以前,那样作弄你……”

寒蕊淡淡一笑:“不过都是些小事……”

英霞顿感惭愧,讪讪又问:“那,你恨我哥哥么?”

寒蕊沉默了一下,回答:“曾经很恨,不过,都过去了——”

“你还爱他吗?”英霞猛地握住了寒蕊的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寒蕊回避着话题。

“你还爱他吗?”英霞固执地问。

寒蕊深深地望了英霞一眼,低沉道:“爱又如何?我们,既无缘也无分……”

一层淡淡的泪水,浮起在英霞的眼底,她轻轻地吸了吸鼻子,微微地笑了一下。无望的爱,总是这么凄然,寒蕊对平川不得已的死心,与她对北良不得已的死心,难道会有什么不同?!

此刻,她对寒蕊充满了同情。抛开以前的种种,抛开寒蕊是个公主的身份,抛开她今天的感激,再来看寒蕊,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女人,为爱而奋不顾身,为爱而网开一面,为爱而黯然神伤。寒蕊确实不像个公主,正因为这一点,才让寒蕊更具亲和力,更真实可爱。

英霞嚅动着嘴唇,头一次,想说点什么,来安慰寒蕊。

还没等她开口,寒蕊就说话了:“他知道你来宫里找我吗?”

英霞摇摇头。

是啊,他怎肯,在她面前低头?!哪怕是性命攸关,他也不屑于屈尊于她。寒蕊默然道:“回去,不要告诉他。”

“为什么?”英霞诧异了。

寒蕊黯然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你帮我一个忙吧。”

英霞没有说话,她其实也猜得到,必然是那一耳光,让寒蕊心有余悸。

“以后,”寒蕊说得很轻,很小心:“你不要再来找我了……”

英霞一惊,面上顿现伤感。

“我,就要嫁给北良了,”寒蕊不好意思地笑笑:“你哥哥,不会高兴我们见面……”她当然不能明说,从这一耳光开始,她和平川,只能是陌路。

我们确实没有见面的必要了,再见,也是徒增伤感。英霞忽然意识到,是啊,寒蕊就要结婚了,她跟我们郭家,真的一点关系也没有了,我再也,不能叫她嫂子了……

英霞心里忽然涌出些异样的感觉来,是不舍,还是悲伤,一下子澎湃起来,竟然有点难以自持。

寒蕊,就这样,跟我们一点关系都没有了……

她呆呆地望着寒蕊高肿的脸,忽然感到很是遗憾,寒蕊其实,也算是一个好嫂子,为什么,哥哥,就不能爱上她呢?

红玉将英霞送出明禧宫,正要关门,英霞把住了门托。

“你还有事么?”红玉漠然道:“公主不是说了,三天之内给你答复?!”

“我想,以后,她都不会见我了,”英霞长叹一声,低声道:“有些话,我也没机会跟她说了,”她说:“不管皇上如何处罚,我都认了,她的人情,我郭英霞是记下了。请你跟她说一声,以前的事,我,对不起了。”

红玉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地望着英霞,仿佛在说,老天,这是郭英霞郭大小姐吗?她什么时候,舍得开金口认错了?

英霞退后一步,朝门内一拜,缓缓离去。

她知道,今日一别,寒蕊跟她,将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永远,都不会再有交汇。她曾经,有一个好嫂子,可是,过去了年少轻狂之后,有很多事,都不能回头。

郭夫人坐在前厅,紧张地望着英霞。英霞刚进来,在饭桌前坐下,端起碗。

“恩。”郭夫人轻轻咳了一声:“今天是第三天。”

英霞放下碗,看母亲一眼,问道:“哥哥早朝还没有回来?”

郭夫人答所非问道:“该是你哥去找寒蕊,那样把握大些……”

英霞淡淡地瞥了母亲一眼,说:“你并不了解寒蕊。”她想了一下,又补充道:“我找她,跟哥哥找她,没什么区别,她都会尽力的。”

“你怎么这么有把握?”郭夫人正了正身子,陡然问道:“为什么这事不让我告诉你哥,让他去催问一下也好啊——”

“他不会去催问的,”英霞说:“他向来不喜欢求人,何况这个人还是寒蕊,你杀了他好了。”

郭夫人默然片刻,问:“寒蕊今天会有答复吗?”

英霞沉吟道:“她,应该不会失信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郭夫人一声轻轻的嘲讽。

“不知道,心里感觉。”英霞低声道:“她要失信,我们也没办法,不过是做最后的挣扎,给自己一点希望而已。”

郭夫人听罢,长长的一声叹气。

英霞放下碗,忽然说:“其实,她做郭家媳妇,也没什么不好。”

郭夫人乍一听英霞这没边没际的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愣一下,撇撇嘴,不屑道:“你不就是想,关键时刻她能救你一命?”

英霞默然地摇摇头,叹一声,不说话了。

正在母女俩沉默之间,平川踏进了屋里。

“早朝这么早就散了?”郭夫人有些诧异地问道。

“今天没什么大事,”平川看了英霞一眼,忽然说:“皇上宣布了,淮北水利的事不查了,就到此为止。”

英霞一顿,怔怔地,失了神。

这就是寒蕊的答复——

她没有失信,不管用什么方法,她影响了皇上,做出了这样的决定,最后一次庇佑了郭家。

泪水缓缓地从眼眶里冒出来,英霞捂住脸,好半天,才迸发出压抑的哭声,哭声渐渐地放大,渐渐地痛快,终于将劫后余生的痛快奔泻而出。

郭夫人看了平川一眼,欣慰道:“郭家不该绝,老天有眼啊……”

“是么?”平川冷冷地回了一句,起身回了房间。

“你这样放过了他,将来总有一天,会后悔的,”磐义把蛐蛐罐子一盖,斜眼望着寒蕊:“养虎为患,胜于自决。”

寒蕊不屑道:“别这么危言耸听。”

“多好的一个机会,你该推波助澜,把他给灭了,”磐义阴沉道:“至少,什么都不做,也可以借父皇的手,好好地惩戒他一下。”

寒蕊定定望了弟弟一眼,不满道:“你这人,见死不救也就算了,怎么还这么歹毒呢?!”

“做人不能妇人之仁。”磐义皱了皱眉头:“这样会害死自己的。”

“我做都做了,还想什么想,要害死也是将来的事,到将来再去想罢。”寒蕊懒得听他数落,一扭头,出去了。

“等你将来哪一天落到他的手上,就等着看他怎么报答你吧!”磐义的嚷嚷紧跟在后面。

寒蕊回头,嫣然一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他不是这样的人,等着我来嘲笑你吧。”

磐义瞪瞪地望着寒蕊的背影,半晌无言。

寒蕊轻快地穿过后亭,因为让郭家逃过了一劫,她满心欢喜,可是磐义的话,却深深地刺进了她的心里。眼前,又浮现出平川那张冰冷的脸,那双痛恨的眼,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脸,还肿着呢。那一耳光的疼痛让她骤然间一惊,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落和浓浓的愁云。

真的会像磐义说的,我是在养虎为患吗?

他是这么恨我啊,如果我不是公主,恐怕,这脸上迎来的,不是一耳光,而是一刀,要的也是这项上人头!

寒蕊一噤,缩了缩脖子,叹了口气。

若是逮到了机会,他会置我于死地而出这口恶气么?

寒蕊黯然而又凄然地想到,弟弟的话是正确的,平川,显然做好了跟她不共戴天的准备。他不想跟她有任何关系,自然,也就不会领她一点情。当然,她也没打算让他知道。

那么,将来……

将来的事谁知道呢。寒蕊轻轻地一笑,豁然地想,反正对他,对郭家,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已经做了,也没什么好后悔的,将来要怎么样,顺其自然好了,若是天命,躲也白搭。

润苏慢慢地从绣架上抬起头来,望着寒蕊:“你回来了?”

恩,寒蕊应了,坐下看桌上的花样。

“我劝你不要去,你还是去了?”润苏轻声道:“没想到,父皇还真是答应了你……”

她好奇地问:“你真是,胆大包天呢,怎么跟父皇开口的?”

寒蕊咬了咬嘴唇,默默地低下头去。

我是怎么跟父皇开口的?

真若宫,源妃披着衣服,打开门,一脸的愠怒登时转变成了微笑:“我当是谁,这么晚了,还这么大胆子,敢直闯我的卧室,原来是寒蕊公主啊!快进来坐,有什么急事么?”

“我,我要见父皇。”寒蕊硬着头皮说。

源妃笑着,柔声道:“皇上已经歇息了……”

“谁啊?”里间传来皇上的问话。

“父皇!是我!”寒蕊大声叫着,拨开源妃闯了进去。

皇上笑着在案几旁坐下来,温和地问:“又怎么了?”

寒蕊左顾右盼一番,不说话。

源妃正拿了衣服来给皇上披上,皇上挡开了她的手,低声道:“你们,所有人,都出去吧。”

源妃一刺,望了寒蕊一眼,微笑着退下了,眼睛里,却透着火辣辣的妒意和冷冰冰的敌意。

“就知道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皇上笑道:“出什么大事了,非得这么晚来见父皇?”

寒蕊迟疑了一下,欲说还休,咬咬嘴唇。

“不说?不说朕就要送客了。”皇上仿佛知道她想说什么,一点也不急,还有耐心跟她抬杠。

一听这话,寒蕊急了,冷不丁冒出一句:“您就不要责罚平川了——”

皇上呵呵大笑:“没事,我责罚他干什么?”

寒蕊一下被呛住了,只好低下头后悔,要早想好怎么说再来啊,这下可好,如何开口?

“这么些天,你故意躲着朕,却是为何?”皇上敛去了笑意,正色道:“脸上的伤,好些了?”

原来父皇早就知道了?这是故意点破呢。寒蕊一惊,头垂得更低。生怕父皇看见自己高肿的脸,怒发冲冠,那岂不是,适得其反?!

就在寒蕊心里一个劲打鼓的时候,皇上说话了:“今夜,你若是为这个来,就大可不必担心了。”

寒蕊一听,顷刻间一喜,原来,父皇并不想因为这个事责罚平川啊。她放下心来,禁不住抬头嘻嘻一笑:“呵呵,那我是瞎担心了哈。”

皇上望着憨笑在寒蕊肿起的脸上扬起来,想笑,又蓦地心酸,沉默片刻,幽声道:“民不报,官不究。既然你都不想计较,朕何必插手?”

寒蕊呵呵一声傻笑。原来父皇并不糊涂啊,他倒是,很有自己处事的一套方法。

“忘了他吧,心心,”皇上忽然换了种口气,柔声道:“你即将是北良的妻了……”心底长叹一声,你可知道,朕之所以,装作不知道,不是不想罚他,只不过是,不想让你难过啊。

“我,我已经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了,”寒蕊吞了口唾沫,轻声道:“不过,我还想,最后再为他做一件事,做完这件事,还他在泉城救我的人情,我们,就两清了……”

皇上沉吟良久,徐徐开口:“你说——”

寒蕊紧张地望着皇上。皇上一直保持着沉思的模样,许久没有动静。

她无法,只能跪在地上,紧张地,思索着,父皇到底,能不能满足她的希望?

终于,皇上重重地,吁了一口气。

寒蕊忐忑地唤了一声:“父皇……”

“这是最后一次了,”皇上凛声道:“从今往后,你不得再为郭家、郭平川的任何事情找朕……”

“我答应你,父皇,”寒蕊连声道:“我保证,我发誓。”

“忘记他,永远地忘记他。”皇上沉声道:“你必须做到。”

寒蕊点头如捣蒜:“女儿一定做到……”

默然片刻,皇上决然地开了口:“朕,会让你这个人情还得彻底又漂亮的——”

“谢父皇!”寒蕊“啪”地一下,重重地磕头下去。

门缝里,一双嫉妒和愤怒眼睛。

源妃咬牙切齿地捏紧了拳头。

寒蕊,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竟然如此之重!寒蕊一开口,也不过盏茶的工夫,皇上就答应既往不咎!要知道,上个月才被处决的两广总督刘吉成,不但是皇上的叔叔敏王爷的大女婿,还是源妃的堂哥。为了救堂哥,源妃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做了一百件事来哄皇上开心,以保堂哥一命,都没能奏效。可是寒蕊轻轻的几句话,就让皇上做出了对淮北水利不再追究的许诺。

这一刻,源妃的恨意就如滔滔江水,奔涌而来。

我要成为皇上最宠信的人,我要在皇上跟前一句话奏效,我要比寒蕊更有地位!我要成后宫之最!

谁挡我的道,谁就要死!

寒蕊!皇上爱你,就是你必须死的原因!

“你帮了这么大个忙,也不打算告诉他?”润苏说:“你该告诉他,他认不认,都是个人情。”

“上回丑还没出大?!”寒蕊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左脸,说:“你想我右边再来一下?!”

“那样不就对称了?!”润苏吃吃地笑道。

“去你的!”寒蕊翻了个白眼。

润苏忽然正色道:“这事跟赐婚那事有天壤之别,我保证,他决不会扇你耳刮子了,听我说,你该让他知道,这个人情,将来有他还的一天,至少,你可以要求他还……”

“哎呀,又来了,说来说去,还不是磐义那一套,我的耳朵就快听出茧子了,”寒蕊跳起来:“不听了,烦死了,我睡觉去了!”

润苏哼一声,冷冷道:“你去睡,只要你睡得着!”

寒蕊虎着脸,往**一躺,伸手把纱帐一拉,闭上眼。少顷,又睁开。

乖乖,还真被润苏说中了,她哪里睡得着?!瞪着铜铃一样的大眼睛,毫无睡意。

眼前,又晃过郭家生活的那一幕幕,远去了的记忆还是那么清晰,清晰得她又开始心痛。往事如云,平川却依旧冷酷如冰,那板着的一张脸,还是连刀都砍不进去。

我感动不了他,永远都感动不了他。

算了吧,该是要算了,彻彻底底地算了。

她缓缓地闭上眼睛,感觉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这是最后一次,再也,再也没有将来了。可是,将来,真的会如磐义和润苏所说,你会逮着任何的机会置我于死地吗?

她幽幽地叹了口气,感伤地想,无非是死,也就是个死字,如果非要这样你才痛快,那你,就把我的命拿去吧。

那么多都做了,在乎这一件,在乎这最后一次么?

她轻轻地拉起衣袖,盖住了脸,也掩埋了自己所有的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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