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再次发动了进攻!
因为御兽坐骑纂雕在孛马的反击之下受了伤,盛怒之下的折魁再也难掩怒容,一改先前的从容不迫,重新整顿了一番鲛人兵力之后,再次朝着陆羽等人发动了进攻。
对于高傲的鲛人来说,失败并不可耻,但败者若是无法反击回去,向给予自己羞辱的对手复仇,那么将会永远被钉在鲛人历史的耻辱之柱上,被八海鲛人族群唾弃。
这是骄傲的鲛人可汗折魁无法承受的代价。
他没有再傲慢地坐在纂雕的身上,而是亲自踏上了陆地之上,手中握着属于他所在部族权柄的三叉长戟,亲手指挥着自己的士兵勇士们发动了新一轮的进攻。
人族的力量已经微弱不堪。
他刚刚高高坐在纂雕头顶观察,早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需要一次酣畅淋漓的屠杀来巩固自己的威望。
在他的心里,区区数十人,甚至不足百人的人族抵抗者,终将倒在鲛人的碾压之下。
他要让那几个胆敢轻视他的无知者付出生命的代价,在此之前,他更想要让那些敢于反抗的人族亲眼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个地倒在自己的身旁,陷入绝望之中。
只有绝望之下死去的人族,在他们活着的时候拧下他们的头颅,制造出来的酒杯会让盛放的美酒有一股让人灵魂震颤的回甘香气。
他要用那一群人的头盖骨,制造一整套的酒杯,摆放在自己即将占领的城池宫殿里,当做宴请宾客的饮具!
鲛人在他的指挥下,发动了又一次进攻。
这次的冲击比起先前,更加强烈,数百名鲛人在狭长的街道上发动了一次如同山崩海啸一般的冲锋。
随着数百体形强壮,孔武有力的鲛人发动冲锋,澜城的大地都开始发出了战栗的嗡鸣声,连带着土地都在晃动。
面对鲛人的冲锋,人族剩余的残兵败将们出乎意料地选择了正面迎击。
在陆羽的安排下,近五十人排成了六排,前排屈膝,次排之后站立列阵,站在百米开外,静待鲛人如狂风骇浪一般朝着他们冲袭而来。
没有任何人动,在鲛人眼中看来,这些人族手里拿着一些让他们陌生的长棍状武器,将棍子顶部黑黝黝的洞口朝向了他们。
那是什么?
鲛人的心中,包括折魁的心中升起了一丝疑惑。
火药在大海之中并不会被引燃,即便他们经历过千年漫长的与人族的战争,却从未见过这样的武器,即便了解火药,知道这种粉末状的东西引发的爆炸和烈焰能够吞噬一切,但是他们也甚少见到这些东西真正发威的时刻。
更遑论火铳这种由器者修炼者制造出来的全新的武器。
鲛人们还以为这些人族已经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已经列好了队伍,等待着自己举起屠刀将他们的头颅斩下。
不由得更加兴奋起来。
就算有聪明的鲛人反应过来,猜测到了那些武器看起来像是箭弩一类的东西,也会认为区区数十人的箭阵,根本抵挡不住数百鲛人战士的一轮冲锋。
一百五十米!
鲛人越发接近!
一百米!
陆羽第一次指挥火铳队伍,他甚至在此之前都还没来得及试验过几次火铳的威力,拿捏不住火铳的有效射程。
所以他并不敢随意指挥开枪。
直到七十米开外!
已经数次交手的双方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眼中的血丝,看见对方脸庞上混迹的血液和伤口,彼此眼里闪烁着的仇恨!
陆羽当机立断,手一挥下,大吼一声。
“射!”
前两排射手一齐发射火铳的声响震天慑地。
一声“嘭!”的巨响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鲛人看到那些棍状的武器突然颤动了一下,朝向自己的圆管口洞突然迸裂出刺目的火光。
然后没有等他们来得及反应,甚至看不清箭矢射出,也没有办法拔刀拔开射向自己的箭矢。
那些鲛人身上就绽放出了一道道美丽的血雾,瞬间便有十余鲛人直挺挺地倒在了街上!
还有几名鲛人并没有被命中要害,而是被火铳射出的弹丸击碎了腿部或手臂,又或者贯穿了胸腹。
这些鲛人凭借着自己顽强的生命力和体格,浑身浴血,没有死去。
鲛人并没有被这无形的致命武器吓到,他们依旧悍勇地发动着冲锋,对于这些鲛人来说,十余名同伴的死亡并不是他们恐惧的理由,他们踏在同伴的尸体上继续一往无前的朝着人族冲来。
但随着第一次枪声响起,看着十余名鲛人倒下,人族这一方却都在为火铳这种武器的杀伤力感到惊惧,但陆羽却不会停下,他心中一喜迅速喊道。
“前二列后撤,重新装填,三四列放!”
伴随着陆羽的呼喝命令,人族这方瞬间便冷静下来。
前面刚刚射击结束的两列攻击十六人立马快速朝左右两方退去,一边退,一边匆匆慢慢从腰间的火药袋子里掏出火药重新装填,并且退到了队伍三十米开外的位置,重新准备。
而三四列的人也早就迫不及待地举起了自己已经装填完毕的火铳,再一次进行了一轮齐射!
又是七八名鲛人倒地!
陆羽再次喊道!
“三四列退,五六列放!”
又一轮齐射!
收效颇丰!
但鲛人也凭借悍不畏死的冲锋,已经逼近了最后五六列的近前。
三轮齐射让鲛人再次损兵折将,已经怒火冲天。
折魁一马当先冲了上来,就要一叉捅向一名人族,却被突然冲旁边闯出来,骑着孛马的罗子鸣横刀架住!
罗子鸣冷喝道。
“怎么?堂堂鲛人可汗,你的坐骑呢?”
折魁勃然大怒,不再进攻那些手持火铳的人类,反手朝着孛马背上的罗子鸣插去。
其他扑到火铳队近前的鲛人也有韩幼晴,周折等人出手拦住。
那剩余最后队列的十六人连忙掉头就跑。
折魁见状更是怒不可遏,手里长戟攻势更加猛烈。
罗子鸣横刀马背之上,纵然有孛马相助,可实力依旧相差甚远,未能尽数挡下。
幸好赵廷眼尖,冲上前去,手里漆红门柱大开大合,朝着折魁一扫而过。
即便是折魁这般实力,也不敢让那在赵廷手里能够掀起霍霍风声的红柱扫到,连忙后退避开。
他哪里受到过这样的折辱,气得咬牙切齿,见赵廷动作虽然猛烈,力沉如山,可因为那红柱太过粗重的缘故,动作有些迟缓,眼中立马捕捉到了赵廷动作里的一个细微空档,欺身而上。
长戟直逼赵廷心肺。
赵廷和罗子鸣虽然武功并不差,甚至比起大多数人或普通鲛人来说,都是个中佼佼者,可若是与折魁这样的鲛人部族王者来说,依旧力有不逮。
虽然能够勉强趁其不备大意,突然出手占上一个回合的上风,却会立即被对方抓住破绽,并且反击,落入下风。
这是武道之上的境界不如对方所导致的。
可赵廷心中此刻暂时还未有这般概念,只觉得自己力拔山河气盖世,简直天下无敌,看到折魁被自己逼退,反而没有认为自己是侥幸而已,更加想要乘胜追击,结果被折魁抓住了破绽,眼看着长戟就要击中自己。
若是被那三叉长戟贯穿心肺,只怕会横死当场。
可他动作已然起势,再想收势哪里还来得及,眼看就要被贯穿胸膛。
诸葛奇已经看到了这一幕,突然朝着周折呵斥道。
“去!”
周折这边还在那游刃有余,宛如闲庭信步一样的对付料理着突入近前的鲛人,听到少东家的呵声,哪里还敢留手怠慢,在哪里装模作样地磨洋工。
他可是知道自己家这位主子不只喜欢那位陆羽小兄弟,对于这位赵廷也是青眼有加,定然不会让对方折戟于此。
只见周折动作迅如闪电,袖中短刀迅速割破了眼前一名鲛人的喉咙,在无人注意之时,已经闪身来到了两人之间,短刀出手,架在了长戟之上!
竟然硬生生的格开了折魁这势如破竹的凌厉一击!
折魁未曾料到这些人族残党之中竟然还有如此人物,能够看起来如此轻松地将人从自己凌厉一击之下救下,不由得问道!
“你是什么人?!”
周折其实勉强赶上,看似轻松写意,却还是有些吃力,只是这人面上表情总是假假真真,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他皱眉说道。
“今天什么日子,你是第二个问我叫啥的了,少东家要我讲礼貌,不然我才不告诉你,听好了,老子是你爹!”
折魁听后更怒,又是作势一击,嘴里骂道。
“伶牙俐齿,你这武道宗师境界是靠耍嘴皮子练来的吗?”
周折匆忙招架开来,嘴里还击道。
“关你屁事?”
他虽然嘴上得势,但终究两人有所差异,不能久战,见救下赵廷和罗子鸣二人后,连忙呵道。
“还愣着干什么,撤退!”
罗子鸣和赵廷自然也知道刚才的凶险,连忙后撤,韩幼晴也向后撤去。
折魁眼见放跑了人,大怒起来,拔腿就要追去,身旁一众鲛人将士也追杀上去,可走了两步,折魁突然灵感一闪,洞察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连忙停下脚步。
可那些冲在最前面的鲛人却没有这份福至心灵。
他们才冲上前没几步,就看到后撤的几人已经散开,露出了数十余米开外重新整备好的火铳队列。
又是一阵齐射!
火光四射!
皮开肉绽!
血花飞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