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摇了摇头,凝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此时冷静比一切都要重要才是。
于是宋丘也只能停住脚步,一边深呼吸着,一边盯向了那个身影的方向,一言不发,等待着对方继续开口。
“明明应已经踏入了我的领域,却不打算回话吗?”
“还是说那个外壳让你无法回答呢?”
地藏王的轮廓只是轻轻挥手而已,十殿阎罗所勾住的保护层便直接碎裂,宋丘大吃一惊,刚想凭借自己的力量在阻隔周围的煞气,然而很快却发现这里根本没有一点问题。
无论是空气,还是风声,几乎都没有任何异样,甚至于这里的气息比地府之中的要纯净很多,让人感到难以言明的心旷神怡。
“这是什么气氛?”伊莎贝尔惊讶的说道,“就好像是回到了老家的乡下一样,还是有着和煦阳光的天气之下。”
“佛光普照之处既是乐土。”地藏王深紫色的虚影缓缓说道,仿佛对这一切只是见怪不怪一般,“你们来自地府,纯粹的污秽之地,自然对这乐园还不算熟悉。”
“我在这里可没见到乐土该有的样子。”宋丘沉声说道,“无边的煞气,还有那些根本不能直视的巨兽,还有这片荒芜的景象,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地藏王?”
“怀揣信仰之人应该敬我为佛,再不济,也要尊称一声菩萨才是。”地藏王继续淡然的说道,“就算你现在让你身上的十殿阎罗的神识来见我,他们依旧会尊称我为地藏王菩萨,冥府的保护者,以及真正的主宰者。”
“然而现在你这个保护者却在摧毁冥府。”宋丘继续咬紧牙关,“这倒地是为什么?”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答案了。”地藏王仿佛就像是轻轻叹了口气一般,“因为这个结果对谁都要好,结果就是如此。”
“开什么玩笑!”宋丘终于难以遏制住自己的愤怒,因为曾经亲眼见过地上的那些灾害,见过那些流离失所饱折磨的人们,现在宋丘格外气愤。
“你可曾亲眼见过你所造成的危害?见过那些因你而家破人亡的人们?你的所作所为只是为了自己的私利而已,而且还是极为疯狂的野心,想要成佛却不得的你在疯狂之下竟然选择了灭世这种手段!”
“私心?”
地藏王的轮廓这才有了动作,虚影逐渐褪下,现出了地藏王的真身。
一身破旧的袈裟,一根陈旧的权杖,以及一张年轻瘦削的面容,那就是地藏王的全部,完全没有宋丘所想的那种无边无际的法相,更加没有那铺天盖地席卷而来的气势。
眼前的地藏王,就像是一个流浪的年轻僧人而已。
然而就在此时,宋丘仿佛也清晰的感觉到了十殿阎罗在顷刻之间的颤栗,那是由衷的掩饰不住的恐惧。
十殿阎罗正在害怕着眼前的地藏王,这是宋丘所想不明白的事情。
“私心?你看看我。”地藏王面无表情的张开双臂,露出瘦削的双手,“我无色无相,无欲无求,又哪里来的私心?”
“灭世行为,不是为了私心吗?”宋丘接着皱眉问道,“你难道就不想成佛吗?”
“佛?”
地藏王看着宋丘,良久,才爆发出一阵大笑。
那的确是由衷的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着实可笑,终归是凡人的眼光,短浅至极,我还以为你有能力参透,却只是和那些世人一样肤浅而已!”
地藏王上前一步:“我要做的,正是灭世之举,然而我绝非为了我自己,而是要让世人重生,让世界进入新的正轨,让世人见证到新的世界诞生,任何人都会在这漫长的过程之中见识过自己的觉悟,进而找到自己的幸福。”
宋丘摇了摇头:“我完全不明白你到底是在说些什么疯话。”
“还不明白吗?仔细想想,正是地狱的存在限制了你们凡人的可能性,正是这个世界的存在,才会让人界永久的陷入争端不休的轮回,这是何等悲剧!”
地藏王缓缓伸出手,随后猛然握拳:“而我要做的,正是结束这悲苦的轮回,旧世界灭亡,新的世界基石自然会在同时诞生,涅槃大道,正理如此!”
“可你怎么能够确定你能成就新世界?”伊莎贝尔也接着问道,“或者说,你的新世界不是为了满足你自己而建的吗?”
“纯粹的凡人目光更是短浅,永远只能看到眼前的得失和牺牲,却看不到那崭新辉煌的未来,我曾亲眼见证过无数文明崛起衰败,见证过无数帝王将相在地府之中接受审判,然而这只是意味着一次又一次的轮回而已。”
“这世上,唯有永恒才是真谛,而要达到永恒,唯有不断经历涅槃,承受世界转生之道,才能让凡人了然一切皆为虚幻,一切皆为妄断。”
伊莎贝尔砸了一下嘴,随后才后退一步,缓缓摇了摇头:“不行,这不是根本交流不了吗?”
宋丘倒是依旧不急不缓,此时也只是更加仔细的看着地藏王的身形而已:“所以这一切就是你的目的对吗?要成就灭世最简单的防范就是先截断龙脉的可能性,随即直接摧毁地府,借此摧毁轮回。”
“自然。”地藏王重新安静了下来,淡然的双手合十,看着宋丘:“不过这一切都只是早已注定的,唯一让我意外的仅仅只有谛听的损失,毕竟我也没有想到那些愚不可及的凡人们竟然会在这样的时间联合起来。”
“不过并不碍事,因为这一切很快就要结束了。”地藏王接着深吸了一口气,“当地府就此被毁灭,凡人就将走上崭新的涅槃大道,宋丘啊,难道你看不到吗?我这对凡人们满满的爱意。”
“我不清楚你到底要在那扭曲的思想下践踏多少东西才肯把手。”
宋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也不知道什么涅槃什么大道的对人类到底有没有好处。”
宋丘接着缓缓握紧了拳头:“至于你那些所谓的爱,我更是一个字也不想多谈。”
当宋丘天气头来时,目光之中已经只剩下了一片火热:“我只知道,在这里阻止你,就是我唯一的使命。”
琥珀她们也随即站到了宋丘旁边,而地藏王则稍微眯起了眼睛,看着宋丘和旁边的人,转而才黯然摇了摇头。
“亏我当初还对你抱有期待啊,宋丘,不同于那些早就腐烂到骨子里的阎罗,你作为人类而升为冥府之神,我以为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思想的才是。”
地藏王叹了口气,随即才遗憾的抬起了头,然而在宋丘眼中,却能清晰的看到地藏王的那张瘦削病弱脸上挂满了隐藏着的残忍。
“不过这样也好,既然你觉得靠区区十殿阎罗的力量就能击败我的话,那就尽管来尝试看看吧,让你看看,你所谓的使命到底是多么脆弱,而甘心被十殿阎罗当做棋子利用的你到底有多么愚蠢。”
煞气再度形成了旋涡,将整个大沙漠都给包裹了起来,而下一秒,宋丘便已经直接冲了过去。
十殿阎罗留给自己的力量毕竟有限,如果不能在短时间内结束战斗的话结果也对自己不利,宋丘很清楚这个情况,因此一分一秒也不想耽搁。
地藏王则轻声笑了笑:“打算直接用蛮力速战速决吗?还真是天真啊。”
地藏王只是轻轻敲了敲手中那陈旧的权杖而已,一张坚不可摧的屏障就直接盖在了地藏王的身上,哪怕是着汇聚了十殿阎罗力量的攻击,也无法穿透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