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这里的人实在是太热情了。”伊莎贝尔有些高兴的说道，“无论怎么说自己还没吃饱他们都不会介意。”

“这也算是原始社会的一种本能吧，人们习惯性的互帮互助，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下挚友共同携手才能一起活下去。”宋丘有些感慨的说道，而且宋丘大概也是到现在才明白为什么刚刚自己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感慨，恰恰是因为这里的氛围有文明的气息。

没错，文明，象征着人类的进步和繁荣，同时也是一切文化的发源地，人类的血脉之源。也难怪宋丘会感觉到久违的安心感，甚至在地府之中夜没有......

地府，宋丘有些惊讶起来，潜意识里宋丘甚至已经接受了阎罗的命运，但是就像现在这样，看着人们高高兴兴的享受着劳动的成果，看着他们的嬉笑怒骂，看着人类所创造的一切，哪怕只是这么原始的城邦，都比地府之中阴冷的空间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自己仍旧是人类，宋丘如此想到，转而看到了汪雨的身影，正在一处台阶上坐着，旁边则围着一些看着很腼腆的小孩子，正在和汪雨学些什么东西的样子。

宋丘好奇的走了过去，而在灯火的光辉之中，汪雨这才有些惊讶的站了起来：“抱歉，我之前没看到您......”

“不用加敬语，而且该道歉的是我才对，不该打扰了你。”宋丘笑着摆了摆手，“这些孩子是怎么回事？”

说实话，汪雨能主动和别人说话，尤其是陌生人打交道是一件让宋丘都感到有些吃惊的事情，哪怕这只是一些看上去还不过四五岁的小孩子，而汪雨也看着他们，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这些孩子好像是大祭司收留的孤儿们，生活在大殿旁边的那些小房子里，接受的也是大祭司的教导，因此我才能和他们交流......当然，他们会的字眼不多，所以我也在给他们教授一些文字而已。”

的确，在台阶的泥灰上用小树枝划着很多字，而且那些孩子也正在认真的看着那些符号，只是无论怎么看显然他们都是不懂的，毕竟大祭司自己可能也没有学会文字。

等等，文字......

想到这点，宋丘的脑海之中顿时划过了一丝模糊的印象。

宴会的中心地带自然就是位于大广场上的篝火旁边，围绕着巨大的营火，上千人正在载歌载舞，宋丘听不明白他们的歌词，但是那古老简单的声调搭配上有力的舞蹈，在这喧嚣的夜晚倒也算是别有风情。

宋丘不想过过于引人注目，因此只是找了个角落之类的地方坐下，而且旁边基本上也没什么人，不过很快汪雨就坐了过来，伊莎贝尔则依旧在街道上闲逛，虽然她的说法是想要在这段期间尽可能的考察一下乌隽的守备力量分布以及大概的布局，但是宋丘猜测她应该就是单纯的想要尽可能的多品尝一些这里的食物而已。

汪雨脸上的表情也多少开朗了一些，看来那些孩子的确个让她和之前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变化，这在宋丘看来并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汪雨真的能彻彻底底的改变那阴郁内向的性格的话，对她自己也有好处。

不过现在，宋丘看向前方，还是静静的等待这场宴会过去为好。

在一开始的祭舞结束之后，紧接着就是这里的传统祭祀仪式，不过宋丘看不出来他们到底是在向什么样的神明献上敬意，按道理来说在洪荒时代祖先崇拜应该还没有这么流行才是，因此大部分应该都是传统图腾或者自然神系，但是这里不同，他们直接向天空跪拜吗，并且念诵的祷词也很是冗长，这一点上倒是让宋丘有些疑惑。

不过紧接着旁边便蓦然递过来了一个木头杯子，宋丘狐疑的看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义，他原来黝黑的脸上此时也带上了一丝红润的颜色，大概是有些醉了。

“作为客人而言，你们不该呆在这里的。”看来是醉意让义的态度也有些软化了下来，当然，更有可能的答案则是这就是义原本的性格，“怎么样，打算在祭祀过后去前面跳舞吗？”

“祭舞不是祭司们的事情吗？”宋丘接过了义递过来的酒杯，有些狐疑的问道，而义则直接笑着摆了摆手。

“不是祭祀的舞蹈，是所有人都可以参加的舞蹈，当然，爷爷告诉我们这是为了缓解劳动带来的疲惫而特别开设的项目，你们那边的世界也有这种习惯吗？”

宋丘蓦然想起了广场舞，随之苦笑了一下：“也许吧，对了，虽然问起来可能有些冒昧，但是你们是在向什么存在献上敬意呢？天空吗？”

“天空？”义狐疑的抬头看了一眼昏沉的天色，这才一边坐到了宋丘旁边，一边笑着摇了摇头，“你是在问我们的神吗？当然不是天空，当然，天空也算是他的威能的一部分，嗯，威能，我记得这个词，形容神明的神通广大。”

“所以，如果可以的话，方便告诉我你们的神祗的名讳吗？”

“名讳？什么意思？你是在问神叫什么名字吗？”义好奇的反问道，“真是个奇怪的问题啊，神明不是就像天空啊云彩啊树之类的东西一样吗，难道你们那边的这些东西都会有自己不同的名字吗？”

虽然说得很是拗口，逻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宋丘多少也听明白了义的意思，他大概是在说这里的神明和自然几乎就是一体的存在，不会有人刻意去深究神明的名字或者说具体代表的概念，没有人性更没有具体的人格化身，就像是天空之类得存在一样，与生俱来，根植于这里人们的观念之中。

“所以神明大概是没有名字的吧？”宋丘接着问道，“那么你们的神明能做些什么呢？”

“这又是个奇怪的问题。”义放下酒杯，似乎有些困惑，“神明肯定就是什么都能做到的吧？用爷爷的话来说，就是全善全能，那就是我们的神明。”

宋丘倒是被这番话给挑起了兴趣，毕竟在洪荒时代竟然就有这种无形的全能神存在，而且还是一神信仰，这无论怎么看都是很奇怪的事情，难不成那些在过去曾经到过这里的人还给这里的原住民传授了宗教知识？

“听我说，义，没有要冒犯你们或者反驳你的意思，但是我觉得，不会有神明能全善全能的。”

“这是为什么。”义有些不满的问道，“我们从小都是这样认为，并且长大的。”

“因为你想，如果神明真的全善，那么世界上就不可能出现任何恶行，敌对部落不可能会攻打你们的城邦，因为神明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子民互相残杀，你们的人也就不会遭遇那些病痛和威胁，神明也肯定会保护他们才是。但是恶行依旧存在，这就说明一旦神明真的是全能的，并且坐视这一切发生，那么他就不可能全善。”

义有些懵懂的点了点头，而宋丘也不知道他到底听没听明白自己的意思，只能继续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