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火疯子，显然是七面佛的人，他和雷疯子大同小异，身上一定有一块火玉。

我相信，刚才跑过去的那几只人面猴，肯定有人在暗中操控。七面佛和沙河会的人，深更半夜跑到这样一片荒僻的河道，究竟要干什么？

我的行踪肯定没有被对方察觉，等到火疯子一颠一颠的顺着人面猴远去的方向跑过去之后，我小心翼翼的保持着一段距离，跟上了他们。

这片河滩，我住了好几年，非常的熟悉，再往前大概两三公里，是一个很大的河湾，河湾的水流缓慢，以前总带着小雪到河湾那边去抓鱼。

火疯子肯定是朝着河湾那边去的，我暗中尾随了差不多有二十多分钟，那片河湾已经近在眼前。

河湾那边漂浮着两条小船，岸边还有十来个人，刚才那几只人面猴，蹲在小船的船头。这些人一动不动的注视着水面，过了一会儿，那个瘦干巴筋，长的和猴子一样的老头儿轻轻打了个呼哨，船头的几只人面猴立刻跳到了水里。

这些人面猴经过豢养，水性竟然很好，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很久都没有露头。至少有两三分钟之后，人面猴出水换了口气，然后又扎到了水下。

看他们的样子，是要在河里打捞什么东西。

这一次，人面猴入水只有不到一分钟，浑浊的水面突然翻上来一片一片血花，紧跟着，几只人面猴浮了上来，死气沉沉的漂浮在水面，明显是死透了。

“点子扎手啊！”那个瘦干巴筋的老头儿看到几只人面猴都死了，忍不住有点肉疼。

瘦干巴筋的老头儿刚刚说完这句话，他旁边的一个人唰的朝北边转过头，估计是发现了隐藏在附近的火疯子。

火疯子他们几个被发现之后，也没有继续隐藏，又用那种生硬奇怪的姿势，朝前跑了跑。

“妈了个巴子！七面佛的人！”岸边的十来个人看到火疯子，眼睛都红了，七面佛和沙河会先前就结了梁子，双方的人只要遇上，肯定就会动手。长此以往，冤仇越结越深，势同水火。

“烧……烧死你……烧死你……”

火疯子嬉皮笑脸的，在原地来回的转圈，两只手和中邪了一样胡乱舞动。瞬息之间，岸边那十来个人的脚下，轰的冒起一团红中透白的火焰。

火焰汹汹，十来个人都站不住脚，一窝蜂似的朝火疯子冲了过来。

嗡！！！

两拨人眼瞅着就要厮杀起来，猛然间，一阵形容不出的声音，从旁边的水下传了出来。

这声音传到我耳朵里的时候，我就感觉自己的心在很剧烈的跳动。声音很缥缈，像是一阵轻微的风声，但又好像有人在喃喃自语，听着莫名其妙，其间又夹杂着一种令人惊悚的气息。

我离的有点远，所以只是感觉心跳的厉害，而且很烦躁，像是喝了酒一样，脑袋开始迷糊。火疯子和沙河会的人就在河边，双方十几个人突然就停了下来，呆呆的望着河面。

声音只响了一声，这时候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水湾下的河水中，肯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哗啦……

当两帮人和癔症了似的，呆呆站立不动的时候，水面猛然冒出来一个人，那是个带着水肺的人，看到这个人，我可以断定，对方一定是从外地来的。

我们河滩本地人不管是行船走水，还是采沙捕鱼，从来不会借助任何潜水工具，完全靠出众的水性出入黄河。

水面的蛙人就露了个头，一下子又消失在河水里，这时候，站在岸边的火疯子迈开脚步，梦游一般，朝着浅水走去。

他一动，周围的人全都动了，一个挨着一个，无声无息的朝水里走。浅水不深，最多到人的腰间，但走入浅水，这些人还是没有停止，继续朝深水走去。

最多也就三四分钟时间，十几个人全都没入了水中，水面连个水花都没翻起来。

我看的头皮发麻，在河滩这里，一直流传着填河的传说。据说，黄河里的龙王爷会让河边的人自己跳到河里，然后收了当阴兵。

可我知道，这些传说都是胡扯淡，水下根本就没有什么龙王爷。

十几个人全都沉没在河水里，河面一时间恢复了平静，平静的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我正在考虑，要不要再靠近一点去看看，平静的河水轰然翻起一个巨大的浪花。

之前没入水中的十几个人，被这股浪花给卷起几米高，又落入河里。没有人知道这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里，他们在水下经历了什么，我也开始疑惑，到底是什么东西，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十几个人漂在水面，很快，他们又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吸力给吸到水下。

我不敢再朝前走了，留在原地全神贯注的观察着，过两分钟，又是嘭的一声轰鸣，一团浪花冲出水面，那十几个人再次被抛了出来。

就这样来回反复了好几次，水面终于平静了，十几个人漂在河面上，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水底下到底是什么东西？

我还是不敢乱动，想再观察一下。猛然间，已经恢复平静的河面，慢慢浮出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浮出的影子，应该只是冰山一角，百分之九十还隐没在水中，这一瞬间，我的眼睛睁圆了，从水下浮出的影子，好像是一个黑色的圆球！

因为浮出水面的部分比较少，我不敢完全确认，可这个如同圆球一般的影子，完全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影子浮出之后，很快又沉没了，我等了几分钟，有些等不住，关于三个圆球的线索，非常匮乏，尽管有危险，但错过了这个机会，就无法挽回。

我的心一横，直接冲了过去。

河面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异样，刚才那十几个人在河面上缓缓的打转，看样子，凶多吉少。

月光洒落在水上，我看见了刚才露过面的那个蛙人，蛙人的潜水镜和呼吸管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甩掉了，看到蛙人的真面目时，我感觉非常意外。

这个蛙人，赫然就是当初在小山村里见过的冷小姐。

冷小姐应该没有知觉了，火疯子漂浮在离她三四米外的地方。我看着水面已经没有动静，就想下水去看看。如果实在不能查找到线索，最起码也可以把火疯子身上那块古玉给拿下来。

我试探着下了水，慢慢的游动，十几个人都在这片河湾里随着水流缓缓的打转，观察片刻，我觉得没有危险的气息，就游了过去。

我游到火疯子还有冷小姐身边，果然，火疯子的脖子上挂着一块古玉，我伸出手，想把这块玉给摘下来。

然而，还没等我碰到古玉，火疯子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双手在水里一扑腾，水面轰然冒起了一片熊熊火焰，我完全没想到火疯子还没死，幸好浑身浸透了水，才没被烧伤。

我连想都没想，一拳头就挥了过去。火疯子虽然没死，但也只剩下半条命，拳头带着电芒，直接又把火疯子给砸的不省人事。

我确定火疯子没动静了，把他脖子上的那块古玉给摘下来收好。

收好古玉，我看了看冷小姐，她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前，我正在观察冷小姐到底死了没有，她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别……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