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好像被我这一句话就给问住了，谁也答不上来。事关重大，他们越是支支吾吾，我就越是怀疑。

“老爷子。”我看了看杜老头儿，说道：“你们杜家一向很守规矩，也明白是非，现在在这里做事，做的恐怕不是什么正经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家兄弟，我这个……”

杜老头儿的脸一瞬间就皱巴的和苦瓜一样，还是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老爷子，如果不能说，我也不为难你。我在这里坐坐。”

我没有勉强杜老头儿，自己在河边坐下了。

这一年时间里，我和大雪山龙争虎斗的事情，早就传了出去，杜老头他们对我有点怕，我一坐下来，一帮人都感觉很不自在。

他们也不敢再用什么锁河阵，所有的人呆呆的坐在原地，一声不响。

“河滩的天，总会变的，第一次天崩时候的事情，你们应该都没有忘。”

“对对对，没有忘……没有忘……”

“天道有循环，报应不爽，当年你们从三十六旁门退出来，是明智之举，现在又重操旧业，老天饶你们一次，却不能饶你们第二次。七门的陈近水是厚道人，当时也没有怎么为难你们，人管不了的事，天就要管了。”

“是啊是啊，可是……”

杜老头儿欲言又止，不断的跟周围的人交换眼色，这一来二去，他身边一个年轻人就忍不住了。

“咱们是没办法，本来大伙儿都憋着一股气，把事情说了，心里也痛快点！”

杜老头儿还是拿不定主意，几个年轻人就七嘴八舌的开始说。

众人说的乱糟糟的，不过，我也听出了点头绪。

他们这几家人，其实原本都老实了，现在的年代不同，打打杀杀的日子总归不会长久。

可是，他们不去惹事，事情就惹到他们身上来了。

几天前，这几家人的成员，先后被人给绑了，等人都绑了之后，大雪山的虎纹就出面跟他们谈，要他们做点事。

要是放在平时，他们肯定不会跟大雪山的人合作，但家里都有人落在虎纹的手里，大雪山的人是什么手段，他们都知道。

几家人被逼无奈，都暂时屈服，按照虎纹的吩咐，到龙王滩这里来办事。

“他们让你们办什么事？”

“他们叫我们把这东西，放到龙王滩河道的最深处。”杜老头儿看见周围的人把事情都说了，也不好再隐瞒下去，冲着船上的人说道：“把东西拿来吧。”

有人从船上递来了一个小圆筒，这个圆筒，好像是用那种几乎透明的水晶打磨出来的，圆筒中空，透过圆筒，能看到里面有几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字，在缓缓的起伏。

“陆家兄弟，你说我们怎么办？妻儿老小在他们手里，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杀人，我们实在是被逼的没办法啊。”

“你们洗手退隐了，消息都还是灵通的，知道第二次天崩快要来了吗？”

“这个……倒是有所耳闻，陆家兄弟，第二次天崩要来，那也不是我们能挡得住的啊。”

“知道第二次天崩要来，你们还替他们做事，有没有想过，就算现在给他们办事，暂时保住家人的命，天崩真的到了，谁保你们的命？”

“这个……”

杜老头儿说不出话了，我心里虽然有些愤慨，但又有无奈。这世上，杜老头儿这样的人是大部分，有的道理，即便我说了，他们可能也不会懂。

“陆家兄弟，那你拿个章程出来，现在该怎么办？”

“先别说了！有人来了！”

茫茫的大雪中，果然有几个人从远处走了过来，距离太远，看不清楚是什么人。

“都别慌，就这样坐着。”

我叫他们别乱动，静观其变。

那几个人越走越近，这时候，我一眼就看到，当初在自然天宫见到的木老，也在其中。

木老带着几个人到了河边，我转头望着河面，一言不发，木老没有发现我，看了看河边的人，还有河道上的小船，说道：“事情办的怎么样？”

“河道下面的水流太急，人下去之后，到不了河底，容我们再想想。”

大雪山的人，基本都是旱鸭子，水性不好，而且，他们生活在那种蛮荒苦寒之地，很多东西都造不出来，在河里打捞什么东西，或者办什么事情，没有别人的协助，几乎无法完成。

“时间不多了，这是大事，明天这个时候，要是事情还是办不成，你们就等着给家人收尸吧。”木老拄着拐杖，在河边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说道：“我就在这里监工，赶紧动手。”

木老拿这些人的家人做威胁，而我又在旁边坐着，这帮人一时间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看起来，你们是不想要家人的命了。”木老看着一帮人都不动弹，眯着眼睛说道：“我上了岁数，不想打打杀杀的，可下头那些年轻人脾气不好，没准，会把你们家里人的胳膊腿卸了，好好想想，怎么保住家人的命吧……”

“你还是先想想，怎么保住你自己的命。”

我已经观察了，木老就带了这么几个人，只要铁山不在，大雪山的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我站起身，朝着木老走过去，老头儿顿时吃了一惊，拄着拐杖急忙就站了起来。

“你……你怎么……快！快拦住他……”

木老不可能不知道我的底细，一看见我在这里，立刻慌了，拄着拐棍朝后面退，让身边的人过来阻拦我。

这几个人根本挡不住我，三下五除二，就被打的落花流水。木老的年龄大，跑也跑不利索，如果没人保护，他就是案板上的鱼肉，毫无还手之力。

木老跑了几步，就被我追上，我一抬手揪住他的衣领，木老都哆嗦成这样了，还想举着拐杖还击。

“你最好老实些，我的脾气也不太好，自然天宫那笔账，我还记着，没准，我也会把你的胳膊腿都给卸下来。”

“我不是那种……那种软骨头……你三言两语就想吓住我？”

我根本不跟他废话，抬手一甩，直接把木老丢到了旁边的浅水里。河水冰凉刺骨，木老一掉进去，就好像触电似的，一个劲儿的想往上爬。

我把他重新逼到河水里，站在齐腰深的水中，木老浑身发抖，脸庞很快就冻青了。

“让我上去……这样是会死人的！”

“你死你活，我一点都不在乎，你想死，现在就可以死。”

“你……”

“我问你，这是什么？”

我拿出那只圆筒，在木老面前晃了晃。

“我……我不知道……”

对付木老，不用多说什么，他一说不知道，我直接按着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都按在了冰凉的河水中。

足足有一分多钟时间，我才松了手，木老一出水，气都喘不上来了。

等他喘上这口气，我又把他按到水里，等一分多钟再松手。

我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就这样反复了四五次，等木老再出水时，已经受不了了。

“我……我说……别再折磨我了……”

“这是什么东西？我要听实话。”

“这是……这是河底两页残页里……缺的几个字……”

河底的两页残页，已经跟整条河融为了一个整体，残页是很多年前就布下的，为了能控制天崩降临的时间，残页有意被隐藏了几个字。

这些字现在一旦落入河中，残页就等于被补全了。

很显然，第二次天崩，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