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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五章 往事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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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是不是身边那个无法看清的人,勾动了我脑海中那段已经丢失的记忆。

我看到只有几岁的自己,带着小雪在菜地里摘菜,然后兴高采烈的提着篮子回家。

每年的生日,是我最开心也最快乐的日子。

回到家之后,家里已经准备好了我的生日礼物,那是一套崭新的小运动衣,依然是父亲托人从城里买回来的。

年幼时,每次收到礼物,只是很高兴,从来没有多想过。只有时隔多年,回首往事,才能知道,对于父亲那样一分钱要掰成两半花的人而言,托人去城里买一套运动衣,是多么奢侈的事情。

我并不想自己在这里煽情,然而,在失去的那段记忆里,看到这已经被湮灭在时间中的生日礼物,我的眼眶,似乎湿润了。

回到家里,因为小雪的年龄小,而且起的早,这时候又困倦了,跑到自己的小**,沉沉的睡去。

那时的我,非常兴奋,感觉浑身上下有使不完的劲儿。又跑到村子外面,想采一点野果子。

半晌午的时间,就这样无形中度过了,我知道父亲肯定还在河边捕鱼。每年生日,他都要捕几条很大的鱼。

我兴冲冲的跑到了一处河湾,那是父亲常钓鱼的地方,当我跑到河湾时,顿时愣住了。

这段被遗忘的记忆,此时恢复的非常清晰,我能看到河湾的沙地上,有一滩新鲜的血迹。

父亲躺倒在地,母亲正抱着他,在歇斯底里的叫嚷。

在我的印象里,母亲是个温润的女人,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跟家里人发过一次脾气,无论出了什么事,就包括村里的人挤兑我们孤儿寡母时,她都没有恼火过。

可这时候,母亲像是疯了一样,她护着父亲,冲着一个站在几米外的人怒吼。

很多事情,其实并不用谁来解释,脑海中浮现的一切,已经说明了问题。

父亲被人给打伤了,而且,那个打伤父亲的人,似乎并不准备罢休,母亲在拼命的维护父亲。

一瞬间,我的心底就冒出了无名怒火,父亲的为人,我很清楚,忠厚,善良,人缘很好,他不可能有仇人。

是谁会重伤与世无争的父亲?

那个站在不远处的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我能感受到他身躯中勃发出的杀机。

这一刻,我呆住了。

那个人只露出一张侧脸,可我认得出,他是陆千机。

母亲在喊,喊着喊着,她哭了。她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绝对不可能是陆千机的对手。

我看见已经吐血的父亲,还想挣扎着站起身,把母亲护在身后。

双方对峙了很久,或许是母亲拿出拼命的架势,最终让陆千机退却了,他一步一步的后退,退出去很远,然后转身走了。

看到陆千机要走,当时还只有几岁的我,捡起手边的一根棍子,追了过去。

我不管他是谁,我也不需要知道他是谁,我只看到自己的父亲重伤吐血,这已经足以燃起我心底最深处的愤怒。

当我冲出来的时候,母亲起身抱住我,父亲已经无法站立,他就在沙地上爬着,一点点爬了过来,死死的抓着我的裤脚,不许我去拼命。

我年龄很小,但是很倔强,在父母的阻拦之下,仍然不肯罢休。

父亲双手抓着我的裤腿,一边摇头,一边咳嗽,每咳嗽一下,他的嘴角都会渗出几丝血迹。

我真的急了,看到父亲此时的样子,脑子里的理智,已经完全被怒火吞噬,我不顾一切的想要甩脱父亲和母亲。

父亲焦躁不安,用的力气大了一点,一口血喷薄而出,鲜红的血,喷溅在我身上,看着点点的血迹,我心里说不出的痛苦,也说不出的烦躁。

或许就是急火攻心,我的眼前一黑,直接就昏了过去。

昏厥之后的事情,我不可能知道,可是,等到重新苏醒过来的时候,这一段记忆,就莫名其妙的消失在了脑海中。

如果不是这段丢失的记忆重新出现,我可能永远不会知道,父亲死的那么早,完全因为这次重伤。

他的身体不是太好,却没有致命的病症,从我几岁开始,我每天听到的最多的声音,就是父亲的咳嗽声。

我一直以为,父亲有肺病,但现在可以推断出来,父亲就是被陆千机用什么手段重伤了肺部,一直无法痊愈。

就是这次重伤,留下了病根,父亲在每天不断的咳嗽,吃药,吃药,咳嗽之中,苦苦的熬了几年,最终撒手人寰。

我相信,父亲原本熬不了那么久的,他只是放不下母亲,也放不下我和小雪。为了这个家,为了自己的亲人,他奇迹般的又多活了几年。

那几年的时光,是如何度过的,我至今还能想起。无论酷暑,无论寒冬,每天天还没亮,父亲就咳咳的咳嗽着,慢慢吃一点早饭,然后出门到河滩,驾着自己的小船打鱼。

直到最后那一两年,他实在是走不动了,才被迫停止。

往事不堪回首,这些过去的事情,我自己不愿回忆,因为每次回忆起来,都会带来无尽的伤痛和忧郁。

然而此时的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脑子,往事在一幕一幕的浮现。

我记得,父亲临终那天,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瘦的皮包骨头的脸庞上,带着一种难言的忧虑。

他不是担心自己马上就要死去,他只是担心自己死了之后,母亲一个人带着我和妹妹,该怎么活下去。

我记得,父亲哭了,他哭不出声,眼泪一直都在不停的留,直到最后咽气的时候,泪痕依然挂在脸上。

我的这段记忆,为什么被抹杀了,母亲知道这段往事,为什么从来都不说?

原因无他,母亲不想让我送死,她知道我斗不过陆千机。

陆千机为什么要杀父亲?父亲那么老实的人,难道身上也隐藏着秘密吗?

这时候,我又回想起很早以前刚遇见陈三,他听说了我的事,陪我一起回了一趟老家,挖开了父母的坟。

当时,我根本就弄不清楚,棺材里为什么会有一张写着陆千机名字的纸条。

现在,我终于知道了,那是母亲留下的,她不想明说,却又不甘心父亲这样冤屈的死去。

她可能就是带着一丝难以得偿的心愿,留下了那么一点点线索。

或许,连母亲也不会预料到,鬼使神差之下,我还是打开了她的棺材。

此时,我的神智还是恍惚的,可这段突然出现的记忆,让我浑身上下像是被烈焰灼烧着,烧的我痛苦不堪,烧的我难受。

我猛然一睁眼,从地上坐了起来,周围的夜色,还是寂静无常,身边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早已经无影无踪了。

唐僧在酣睡,陈三和雷真人,依然很负责的在左右两边守夜,我朝周围望了一眼,心头的惊疑,还是没有退去。

是谁趁着夜色悄悄的来到了我身边,让我恢复了这段记忆?对方的本事难道大到这种地步?能瞒过雷真人和陈三?

不过,我没有再去寻找,对方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就是不想让我知道他是谁,现在就算去找,肯定无法找到。

这段丢失的记忆被找回,就不断的在脑海中沉浮,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我的拳头,不由自主的攥紧了,脑子里空****的,只剩下一个念头。

杀陆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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