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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章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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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面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和戏谑,这是圣域人的通性,在苦寒之地长大,要靠实力去求得存活,每个人在年幼的时候都备受冷眼,只有最强的人才能活下来。这些人一旦长大,就会将从前所受的冷遇和欺辱加倍的宣泄到他人身上,双面也是如此,在戏台上饶有滋味的看着我和冷哥。

他的话虽然不中听,却都是实话,我和冷哥两个人神不守舍,身躯脑海中都空****的,好像自己的魂魄真的随着影子被双面给抓去了。人的魂魄受损,最先波及的就是躯壳,只要稍稍一静心,就能感觉到力气连平时的一半儿也没有了。

“你们的影子就在这儿……”双面伸出自己两只紧握的手,一字一顿的说道:“把你们的影子给了这两个戏子,他们就是你们,你们就是他们……”

我心头骤然一凉,此番的行踪,必然是被圣域得悉了,双面既然露面,就说明圣域有足够的把握能将我和冷哥击杀在此,但他们偏不给我们痛快,要用这种虐杀的手段百般折磨,这是圣域人的性格,亦算是他们逞凶立威,他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和圣域为敌,就是这样的下场。

“陈九,圣域给了你活路,还想把花月容给了你,可你自己不知珍惜,而今天崩已成大势,要你,没有什么用了。”双面趴在戏台上,脖颈在以一种诡异莫测的角度慢慢转动着,随着脖颈的转动,他一阴一阳两张面孔在交替变幻:“活路错过了,只剩死路。”

我很恍惚,脑子和身体一起空了,那种恍惚带来的,是常人抵挡不过的感觉。从影子被双面抓走到现在,只是短短一刻,但我们两个人都像是害了一场怪病,身躯里的精气神在不停的流逝,脚步虚浮,双眼昏花。

“把你们的魂儿给了这两个死人,瞧瞧他们会不会活过来。”双面用臂弯夹着两个戏子身后的木桩,一点点的站起来,他脸上挂着一丝狞笑,腾出一只手,在一个戏子眉心上方一寸处的额头,用力一拍。

眉心上方一寸处,普通人是看不出什么,但只有行家里手知道,这个地方叫做“窍”,传闻是人的魂魄出入躯壳的地方,有的人无意冲撞到了什么东西,魂儿被惊了,就是从窍溜出去的,神婆招魂,招回来的魂儿亦是从窍归位的。

啪……

我能听见双面的手掌拍打到戏子额头的声响,他手里的一条影子,被硬生生从窍位给挤了进去。

“住手!”我大吃一惊,冷哥的影子被挤进了戏子的身躯里,这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我连想都不敢想。

啪嗒……

冷哥比我的状态更差,双面把影子灌进戏子窍位的那一刻,冷哥猛然颤抖了一下,手掌一松,龙头棍终于应声落地。

“这次该轮到你了,陈九……”双面溜回地面,又用臂弯夹着另一根木桩,直立起身子:“我真想看看,你究竟有多大本事……”

我一刻也不能等了,若我的影子也被灌进戏子身躯中,必然会更加被动。我的心一横,也不管老戏台是不是龙潭虎穴,浑身上下的血一热,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股力气,抓着龙头棍急冲向前,双手撑着一丈长的龙头棍,翻身跃上老戏台。

“给我死!”我紧盯着双面,毫不犹豫的举起长棍,此时此刻,再也没有留手的余地,这一棍几乎携带了我仅存的所有力气。

刺啦……

龙头棍刚刚举起,老戏台四周灯火映照不到的角落里,黑暗像是一块黑布,被刺啦撕裂了。人影憧憧,来的极快,仅凭这些人影的身形手速,就知道是扎手的硬角色。

当啷……

最前面的一道身影,快如闪电,龙头棍尚未砸下,对方已经从左侧冲到了近前。这是一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的壮汉,钢筋铁打一般的身躯,两条胳膊比常人的小腿都粗。这个壮汉赤手空拳,没有任何武器,冲到我和双面之间时,抬手就举起一条胳膊,硬架龙头棍。

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人敢这样徒手招架七门的兵器,电光火石间,龙头棍裹着一缕劲风,嘭的砸到了壮汉的胳膊上。

我使不出全力,但这一棍子的力道亦很惊人,然而被壮汉架住的同时,我就感觉强大的反震顺着长棍传到了身上,我把持不住,拖着棍子蹬蹬的倒退了两步。

我手握兵器尚且如此,那个壮汉子必然也不好受,身子一晃,脸上青红闪烁,一口气憋在胸口,吭哧了两声,才咬着牙说道:“好小子!够劲!”

这个壮汉的口音生涩,显然不是河滩本地人,等到我退出两步的时候,赫然看到对方的两只手,各自密密麻麻长着七根手指。这显然是圣域七指异相里的佼佼者,虽然还比不上大头佛,但体如金刚,坚不可催,凭我此刻的实力,断然难以击杀他。

唰啦……

七指壮汉拧身就到了双面身前,把他护的严严实实,同时,跟在七指后面的人影,接二连三的翻了出来。寂静无声的老戏台上,顿时杀气翻滚,暴虐丛生,一张一张陌生的面孔,虽然长相各异,却都带着杀机和愤恨。

这些都是圣域散布在河滩的高手,要在平时,我跟冷哥一起拼命,能不能逃出去不敢说,但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被动。

圣域围杀我们,准备充足,十多个人一起朝我逼来。双面和我仅仅隔着半个戏台,然而此刻,这半个戏台就是绝难逾越的沟壑,我就算拼命也不可能冲到他跟前。

我的心凉了,圣域十多个人护住双面,他可以从容不迫的把我的影子硬灌给死去的戏子,影子一丢,下场可想而知。

“这小子有两下子,不要轻视他。”七指壮汉在我的龙头棍下吃了小亏,等到人群聚齐,他拨开众人走到跟前,一抖铁塔般的身躯:“让我来收拾他!”

我再难在老戏台上立足了,翻身跃下来,身子一连打了二三十个滚,堪堪滚到了冷哥的身边。打滚之间,我已经做好了打算,现今若还是顾虑重重,我和冷哥必死。唯一能救我的,只剩下涅槃化道。

涅槃是逆天之力,催动之后肯定会受天谴,我没有应对天谴的办法,所以从不敢轻用。现在没有救兵,不用涅槃神通,就没有任何活下去的希望。

我的身子还未停稳,涅槃天经已经如泉水般静静无声的流动。涅槃天经显化涅槃真意,当我在冷哥身边停下的时候,眼前的景物立即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片混沌虚空。

那道象征着涅槃的金光大道,大门微微的开合,神凰浴火的悲鸣,从门户后隐隐传来。我唰的站起身,小腹里的金芒若隐若现,和涅槃大道散发的光芒相互应和。

一股涅槃的力量,随即从身躯中弥漫出来,急速的飘向四周。

“止步!”七指壮汉已经带着圣域人从老戏台翻身跳下,但是还没有逼近我们,涅槃的气息就被他捕捉到了。七指壮汉一抬手,硬生生的顿住脚步。

这些人都是圣域中能够取得生存资格的人,换句话说,他们皆是强者,感应超人。涅槃的力量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却也太过可怕,生性嗜杀的圣域人在涅槃之力弥漫的时候,明显也露出了胆怯。

“这小子,用的是什么神通!”七指壮汉踌躇不前,开始慢慢的后退,其余的人也随之退到老戏台下。

从他们的举动上能看得出,这些人并不是真的怕死,他们只不过在感应到涅槃力量的同时,不由自主的就想去守护双面。

圣域的异相很多,常见的就是妖尾七指,重瞳较少,龙鳃更少,至于双面,在异相中也属凤毛麟角。双面双性,据说能连通阴阳,从出生起就身体疲弱,活到成年的少之又少,眼前这个双面,可能算是圣域仅存的一个。别的异相战死,总还有人顶替,双面若是死了,这种异相就彻底断绝了。

这时候,我心里有那么一丝犹豫,因为我不敢保证自己能撑得过涅槃化道之后的天罚,敌人后退了,现在是逃走的机会。不过这丝犹豫一晃而过,我很清楚,这些人惧怕的不是我,而是涅槃之力,若我半途停止,他们依旧会卷土杀来。

骑虎难下,只能一搏!

我彻底放松了心绪,灵台空明,那片混沌虚空和金光大道,更加清晰了。神凰浴火前的悲鸣,亦越来越清响。

唰……

当神凰的悲鸣沸腾到顶点的时候,从微微开合的金光大道的门户里,骤然飞出了一团如火如荼的影子。真正的涅槃化道,是以神凰浴火前的涅槃之力,毁灭一切。但我对此道并未完全领悟,也并不圆满,从金光门户里飘出的,只是一团形似而神不似的影像。

要是换了怪人,此刻从金光大道里升腾出来的,必然是一只展翅横空的神凰。

轰隆!!!

眼前的混沌虚空的幻境,一下子被这团如火如荼的影子给震碎了,我的眼前是金芒和火光交织的光束,涅槃的力量,顿时把整个老戏台笼罩了起来。

神凰的影子,从破碎的混沌虚空中呼啸而出,轰然压盖到了老戏台上。世间没有任何人能够直接面对涅槃之力,那些刚刚退回老戏台的圣域人惊恐莫名,一个个扭头逃窜,再也顾不上守护戏台上的双面。

“这……这是什么!!!”双面脸上戏谑般的笑容终于被冻结,他泛白的双眼转动着,也想跟着同伙一起退却。

双面的动作虽然灵活,却毕竟缺失了双腿,一个迟疑中,象征着涅槃之力的神凰虚影,轰隆从天而降。整个老戏台一下子被淹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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