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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八章 攻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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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要杀人,我管不住,但在我连沙寨里,我说了算!”沙五荣只觉得自己被旁门和九黎视为无物,愈发的恼火,胡易刚一说完,沙五荣就接口说道:“这人好歹是来跟我沙家提亲的,婚事我还没应允,起码亦是沙家的客人,这次你们要是真在这儿杀了他,后果自己掂量掂量!”

沙五荣说完这几句话,气哼哼的就转到一旁,马上有人搬了太师椅,拿了茶壶给沙五荣喝茶,把胡易和紫霄晾在一边儿。

“头把。”紫霄老道悄声对胡易说:“沙五荣或许是动真火了,咱们是不是再合计一下,要是在北边,旁门不惧连沙寨,可这里毕竟是沙家的地盘,真要是翻脸动手,咱们讨不了什么便宜。”

“无需合计,必诛陈九。”胡易的口气非常坚决,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这次即便得罪了连沙寨,亦要杀了陈九!”

“这是大事,头把,您说的那个事情,到底靠谱不靠谱?”紫霄老道很阴险,生性谨慎,除了当初在排教为了挽救私生子古秋道人的时候豪气了一回,其余事事小心,仗着人多势众才会出头,遇见危险跑的比谁都快,他唯恐这中间有什么差错,从而导致不必要的牺牲,小心翼翼的和胡易耳语道:“事情毕竟不是头把你亲眼所见啊。”

“这种事情,西边可能糊弄我们?”胡易亦小声的应道:“西边祭神,占卜天崩事宜,神坛上清清楚楚的显出一个九字,以此推演下去,这个九字,指的就是河凫子七门的陈九。”

我听到他们私下的交谈,心头的疑惑突然像是被解开了,却又像更浓了些,难怪胡易一反常态,亲自关注起我这个小角色,原来其间是有这样的隐情。

“果真如此?之前总是把目标放在七门那些老家伙身上,这个陈九,和他照面了几次,早知如此,当初真该一鼓作气将他杀了。”紫霄老道看见胡易的语气坚决,就随之点头:“陈九看来真的要杀,咱们此番带的人不算多,怕沙五荣护短,我这就派人出去,将周近能赶来的人手全部召集过来。”

紫霄老道马上就吩咐了下去,几个旁门人转身飞跑,到连沙寨外传送讯息,召集周近的旁门人。沙五荣暂时还是不想和旁门翻脸,但也不能不防备,连沙寨的人亦四处走动,把方圆二三十里内可以调动的力量全部调回连沙寨。

小小的连沙寨,顿时像是要摆阵打仗似的,草莽云集。有沙五荣袒护芊芊,旁门的人在势力尚未完全聚拢的时候保持着守势,既不攻,也不退,死赖在连沙寨不走。

我被困在山腰上,一时半会没有性命之忧,但这也至少风暴来临之前的片刻平静,一旦等旁门聚集了足够的人手,能够震慑连沙寨的时候,就是他们一举进行攻山的时候。我不得不考虑后路,可是两条山路皆被封死,芊芊和哑娘是断然不肯在这个时候离开的。

在一线天被困了整整一天,到了第二天黄昏时,沙五荣叫一个连沙寨的人爬上山路,给芊芊送来食物和药。芊芊熬不住,等到略略吃了些药,就昏昏欲睡,我和哑娘一人守着一条山路,这一夜恐怕是不能合眼了。

守在山脚下的旁门人入夜之后刻意的灭掉所有的灯火,连沙寨的人却在周围到处点亮火把,为了保险,我不停的动用迁识秘术,将感官洒向远处,捕捉异动。不过和我想的差不多,旁门为了万无一失,在人手聚集之前,不会轻易的触怒沙五荣,所以山下的人只是死守着,不让我们冲出,暂时没有攻山的打算。

芊芊困顿,哑娘也恍然无措,除去爹,这可能是我在世上最亲近的两个人了,看着她们,我不敢有任何的大意,一直熬到午夜时分,山下的人大半都在睡觉,我琢磨着脱身的办法,连着想了很多主意,却不经用。

沙沙……

就在我冥思苦想的时候,一线天的山脚下面,骤然出现了一阵轻的几乎察觉不出的异动,凭我的迁识秘术,也分辨不出这阵异动到底出自何人何物。我立即警惕了,打断了思路,紧握莲花木棍。

沙沙……

那异动微乎其微,我也完全是靠着迁识秘术才捕捉到了些许声响,否则的话,哪怕近在咫尺的人也察觉不出来。异动出现之后就连绵不绝,不停的朝着山路这边移动,眨眼间的功夫,异动已经移动到了登山的那条险峻小路上。

是有人用秘术趁夜攻山!?我脑子里顿时冒出这样的念头,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山路上。

异动太快了,在仅容一人通行的崎岖山路上飞一般的挪动着,当这片微乎其微的异动转折到了山路中途时,我终于模模糊糊的分辨出来,那是一团黑乎乎的影子。

我心里大惊,但不能不隐忍,那团影子还在山路的中途,我的莲花木棍攻击不到那么远,只有耐心等待,等到影子进入较近的距离时,才能给它致命的一击。

呼……

一阵山风从山路上刮过,影子借着风势,移动的更快了,眨眼之间已经快要接近山腰,头顶的月光朦胧,看的不甚清晰,只能模糊的看见影子的轮廓。我一直在等,终于等到了对方靠近的一刻,手里的莲花木棍毫不留情的高举起来,闪电般的朝影子就砸了过去。

“是我!”

就在莲花木棍将要劈落在影子身上的时候,影子发出一声低沉的声音。这声音有些耳熟,匆忙中倒真的回想不起,但手里的莲花木棍却不由自主的堪堪停住了。

莲花木棍就蹲在距离影子还有不足三尺的地方,在目光急速闪烁的时候,我突然看到这团影子的真容,脑子随即一阵糊涂,也说不上是惊还是喜。

“多日不见,你这一棍,倒小有威势了。”那团影子在这样险峻的山路上健步如飞,等到我堪堪停下手里的莲花木棍时,影子轻轻一蹿,直接越过山路的路口,来到我面前。

我真的惊讶了,打破脑袋都不会想到,这团影子,赫然就是当初在河滩旷野上遇见的那条瞎老人所豢养的小黄狗。

那个瞎老人神秘莫测,因为哑巴了,所以一直以小黄狗为媒介,替自己与人沟通交流。我不由自主的放开目光,在一线天附近来回的张望,小黄狗既然出现,那就说明瞎老人亦在附近。

“不用瞧了,我的真身来不了。”小黄狗依然和过去一样,人一般的端端正正蹲在地上:“今年雨水少,开春之后就下了那么一场雨,我体力不济,不能亲自露面。”

我恍然大悟,那个瞎老人的生命早该终结,只是以逆天的手段从天雷中汲取阳气来延缓生命,从惊蛰到现在,几乎没有下过雨,也没有打过雷,这就等于断了瞎老人的生路,没有天雷,他就会和我初见时那样,行将就木,奄奄一息。

“无妨。”我看到小黄狗趁夜来到一线天,原本以为有了一线生机,但听见瞎老人本人无法露面,心头的那点希望,又顿时破灭了,我是七门的人,拼杀战死,本是常事,只是不愿意连累了芊芊和哑娘。

“我只是途径连沙寨,实在走不动了,歇息几日,偶然听到连沙寨的人说起一线天的事,猜想是你,却又不敢确定,专程过来看看,果然是你。”小黄狗回头朝两旁的狭窄山路望了一眼:“去路都被封死了,若无援兵,你难以逃脱,连沙寨附近,有什么亲朋好友吗?”

“没有。”我摇摇头,如何联络七门人,我爹和庞雷山都没有告诉我,不过即便我知道联络手段,也不会把我们七门的人引到这个火坑里。

“那就先熬着,你要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我料定你是身负大气运的人。”小黄狗站起来,顺着崎岖的山路朝下飞快的跑去:“总会有生路的。”

小黄狗一去无踪影,我等了一夜,再没有任何异常。第二天天色亮起,沙五荣又派人给芊芊送来食物,山下的旁门人并不阻拦。

如此过了能有四五天时间,形势就渐渐不妙,紫霄老道派出去的人将信息飞速的传播,已经有零星的旁门人集结在连沙寨附近,或许用不了太久,将会有更多的旁门人集中到此。

不知不觉之中,我们被困在一线天差不多有十来天了,我的担忧变成了事实,三十六旁门召集了周近所有能召集的人马,气势汹汹,在各处阻截连沙寨的人,攻山已成定局。

又过了三天,天色开始阴沉,从上午开始,日头的光就被阴云所覆盖,天色阴沉沉的,让人觉得压抑,已经围困一线天足足十几天的旁门和九黎,终于有了十足的把握。

“谁敢擅攻一线天!”沙五荣也在这十几天时间里憋了一肚子的火气,眼见着旁门和九黎联手蠢蠢欲动,沙五荣无法忍耐,爆喝如雷。

但是他一动,苗尊与胡易立即一左一右的挡在沙五荣面前,连沙寨的人义愤填膺,刀枪嚯嚯,然而胡易带来的皆是三十六旁门中最强大的家族派系,各家皆有绝招秘术,在外围连成一排,把连沙寨的人挡住。

轰隆……

一道天雷在半空炸响,紧跟着就落下豆大的雨滴,紫霄老道放声大喊,像是说给山腰上的我听,亦像是说给周围的连沙寨的人听。

“河凫子七门一向与大势背道而驰,失道寡助,难逃天罚!如今我们诛杀七门陈九,谁阻挡,就是有悖天道!”紫霄老道趁着沙五荣被苗尊和胡易围住的机会,振臂一挥:“攻杀!不惜一切,灭杀陈九!”

轰隆……

又是一道天雷炸响,雨滴化成了连绵的雨幕,在一线天下困守了十几天的旁门和九黎人,一起而动,人群蜂拥到了一线天的山路下,只要片刻时间,九黎的巫毒,旁门的秘术,就会铺天盖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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