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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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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再不踏实,但是已经临近了连沙寨,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走。搭载我们的船家常年走南闯北,一条渡船几乎跑遍了大河,对连沙寨也很熟悉,不时的跟我说着还有多远路程。

离连沙寨还有二三十里的时候,沙家的势力就彰显出来,连沙寨经营了好几代,在当地根深蒂固,是一等一的豪门大族,沙五荣又是统领一方的江湖头领,围绕连沙寨周围数十里的地域,到处都是沙家的田地和产业。

“九哥,快要到家了……”芊芊的身子还是那样,斜斜的靠着船舱,透过小窗朝河滩望去:“到家了……”

我心疼芊芊,也不愿意随意惊动沙家的人,渡船靠岸以后,我寻了一辆大车,把芊芊接下来,吩咐车夫朝连沙寨而去。

连沙寨其实看着就是一个规模很大的村子,村里的主姓是沙。连沙寨两面背山,一面邻水,地势是极好的,遇到兵荒马乱的年月,能守能攻。寨子看上去很正常,但随时都有人紧密的注视着过往人的举动行踪,大车快要驶近连沙寨的时候,立即遭人拦住了。

连沙寨势力大,不过下头的人倒是比三十六旁门的人要和气一些,询问车夫的来意,车夫胆子小,两句话就把他给问的结结巴巴。巡视的人开始起疑,要掀开大车的车帘。

“怎么,连我的车子,也要看看?”芊芊从大车里露出半张脸,几个巡视的人一看,先是一惊,随即又是一喜。

“您可回来了!”一个年纪稍大的巡视人看清了芊芊,赶紧就恭恭敬敬的把车帘掀开一半儿:“五爷是前两天才回来的,火气大的很,差点就要拆房了,咱们这些人这几天都提心吊胆的,唯恐触了五爷的霉头。”

“别啰嗦了,我累的紧,先回去吧。”

几个巡视人一路小跑着回寨子里报信,大车就慢慢拉着我们朝里面走。连沙寨的正中,是一片连绵的院落,其中最大的一个,是沙五荣平时起居的地方。大车还没赶到寨子中心,我就看到沙五荣领着几个人匆匆的奔来,巡视人的眼尖,虽然和我们没说什么,不过一眼就看出芊芊不对劲儿,沙五荣心疼芊芊,忙不迭的就迎了出来。

“你这个孩子!”沙五荣看到大车上的芊芊,又看看我,气就不打一处来:“想叫我操碎了心你才肯罢休?”

“爷爷……咳咳……是我不好……”芊芊下了车,却没力气走路,扶着我的肩膀,或许是她体弱再加上心境的原因,似乎再也没有过去的些许任性了,一句话还没说完,咳咳的咳嗽起来,中了三尸蛊,胸口总是被带着虫子的血堵着,气息不畅,越咳越厉害,最后噗的吐出一口血。

“这是怎么了?怎么了?”沙五荣只有芊芊这么一个孙女,本来火冒三丈,可是看到芊芊吐血,脸色顿时就变了,抢上来抱住芊芊:“芊芊,你这是?受了伤?还是怎么回事?跟我说。”

“爷爷……我无碍……”芊芊受了这么久的折磨,如今总算见到家里人,她有气无力,又眼泪汪汪的看着沙五荣:“我就是想娘了……”

“快进屋再说。”沙五荣亦和我一样,心如刀绞,亲自抱着芊芊迈步走去。

等到简单的安顿好了,沙五荣担心孙女,一个劲儿的追问,但芊芊抵死就是不说,被问的急了,一口气喘不上来,险些昏厥。沙五荣害怕了,不敢再问芊芊,把目光投向我。

“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沙五荣的质问,我的心很虚,不是怕沙五荣,只是对芊芊愧疚到了极点。我没有隐瞒,一五一十把前前后后的经过如实讲述了一遍。

“你的意思?我孙女,后半辈子永远都是这样了?”

“我对不住她。”我百口莫辩,无话可说。

嘭!!!

沙五荣显然怒到了极点,一起身,抬手啪的一巴掌就把身旁厚实的木桌拍的崩裂,怒目死盯着我:“我孙女离家时还是好端端的,你把她弄成这样,一句对不住就算完了!?”

“爷爷,你……不要怪九哥……不要怪他……”芊芊大急,挣扎着想要站起来,立足不稳,沙五荣练了一辈子功夫,亦是河滩上有数的高手之一,反应快极,转身伸手扶住芊芊。

“到了这时候,你还要替他说话,这小子给你吃了什么迷魂药了!”

“我没有吃迷魂药,心里清亮着的。”芊芊死死的抓着沙五荣的胳膊,唯恐他会一怒之下对我动手:“我有了难,九哥不要命的护我,救我,他对我好,真心实意的好,我替他渡过这一劫,心甘情愿,我欢喜的很。”

我没有任何可以辩驳和开脱的话,听着芊芊替我辩解,我的双腿一软,慢慢的跪倒在地,抬头望着沙五荣。

“陈九这双腿,只跪天地父母,但今天在这里跪下,只因你是芊芊嫡亲的爷爷,只因我对不起她……”

沙五荣脸色阴晴不定,但神色之间的失落和伤感,却无法掩饰。他虽然是一方豪强,可命数其实并不好,唯一的儿子体弱多病,不堪大用,唯一的孙女而今又变成了这样。对于一个上了岁数的人来说,这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我孙女的后半辈子,就这么被你毁了,是不是?是不是?”

“我怜她,爱她。”我跪在地上,此时此刻好像把一个少年该有的腼腆全都忘记了:“她救了我,我恨不得自己死了,能再救回她。我想娶了她,后半生,无论多长,我照顾她,保护她,唯请成全……”

我没有冲动,这些话,全都发自肺腑。芊芊昏昏沉沉的时候曾经和我说过,她娘告诉她,若有一天,能找到一个不顾一切,甘心替自己去承担一切的男人,那就毫不犹豫的嫁了他。而今,我遇到了一个可以替我承担一切甚或死亡的女人,这个女人,就是命中注定的。

“你有几斤几两!?这么两句话,就把我孙女娶了?”沙五荣的声音依然很犀利,可我听的出来,他的语气有那么一点点松动,事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无法挽回,沙五荣心里明镜似的,芊芊若不是对我牵挂到了极处,就不会舍命救我。

但沙五荣还是犹豫,他已经知道我是河凫子七门中陈家的陈九,七门是旁门的死敌,若沙五荣真的破罐子破摔,把芊芊许给了我,那就等于连沙寨跟七门结亲,和旁门变成死对头,这些年沙五荣苦心经营,就是为了在北方的旁门还有南方的十八水道之间求得生存,事情关系重大,他不得不考虑。

“爷爷,我不要离开九哥……若是嫁不了他……我……我宁可现在就死了……”芊芊亦看出了沙五荣的焦躁。

“我不管你怎么说,但是这样三言两语就把我孙女娶了,断然不行。”沙五荣犹豫了半晌,脸色阴晴不定:“我们沙家,好歹也是此地的名门望族,我只这一个孙女,偷偷摸摸嫁了人,外人知晓了,免不得戳我们的脊梁骨。”

“我愿明媒正娶!”我不假思索,想都没想,脱口说道:“我禀明父母,亲自到连沙寨来提亲!”

“这件事,容后再说吧。”

沙五荣可能不想再跟我多言,但我的心念已决,芊芊为了救我,落得现在的下场,我自当照顾她。一想到这里,我一刻都不愿再等。我爹现在不知到了什么地方,能找到的只有哑娘,我就打算立即回去带了哑娘一起重来连沙寨,郑重其事的跟沙五荣提亲。

当我一步一步走出这间大屋的时候,回头一望,还能看到芊芊凄凄的目光。我心头有一万个不舍,但为了让沙五荣应允,我还是要走。

“九哥……”

我狠狠心回过头就要加快脚步,这时候芊芊突然就挣脱了沙五荣,转身朝大屋门口跑。她的脚步踉跄,被大屋的门槛绊倒了,但芊芊顾不得起身,就趴着地上朝我伸着手。

“九哥……你不用急……我……我是你的人,就算十年,一百年,我都在连沙寨等你……”

我没有哭,但泪都流在心里。从连沙寨离开,我一刻都没有停,先回了娄家村,娄奶奶拿我当孙子一样看待,这样的人生大事不是儿戏,我需和她说明。

或许是芊芊当初舍命救我的事给娄奶奶留的印象太深,我把事情一说,心眼一惯很小的娄奶奶居然没有半分踌躇,不仅不阻止,反而吩咐娄远赶紧厚厚的准备一份彩礼,叫我回程的时候带上。

这样一来,我算定下心,在娄家村呆了几天,让赛扁鹊又配了足量的药,然后赶往无生观。

一路顺利,我见了哑娘,把提亲的事和她说了,哑娘欢喜异常,一来是我要成家立业,二来她觉得我已经把她当成了真正的陈家人。

我和哑娘一块儿重新回娄家村,带上娄远准备好的一份彩礼。娄家家底亦很厚实,娄奶奶当成自己亲孙子要成亲,彩礼着实不轻,除了金银细软,还有两三百斤的各种山货。我们又找了船,一路朝着连沙寨而去。

这几趟往返,虽然我没敢耽误,但路途实在太远了,等到再次来到连沙寨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一个月没见芊芊,我牵挂的很,好似耽搁了整整一世。

我又来到连沙寨,跟巡视的人说了自己的名讳,芊芊的事,估计暗中在寨子里传开了,巡视人没多说什么,不过亲自引领着我和哑娘朝寨子里去。

两个巡视人在前面引路,一边小声的说着闲话,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但是当我注意到他们的交谈时,心头顿时一阵巨震,手里的莲花木棍险些都拿捏不住,要脱手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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