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将程以恩的身影拉长在地板上。
米糕摇着小尾巴蹲在他腿边吃狗粮,空气中弥漫着米糕狗粮的淡淡肉香,程以恩也饿了。
她打开手机,想点一些外卖吃了再去医院,赫然发现手机上有一段切掉的通话记录,是周樾打过来的。
昨晚熬了一个大夜,又折腾了两小时搬家,她实在困顿至极,不记得曾经跟周樾通过电话。
点进去记录看,那个通话是在是在三个小时前,两人聊了1分多钟,是周樾切断的。
不知怎么,她觉得这个通话有些不对劲。
按照以往的惯例,周樾从来不会主动切电话,一定要等她挂断。
当然也可能是信号不好中断的,点进微信去看,并没有留言。
顺着周樾的电话回拨过去,无人接听,切换到微信语音,打了两遍还是没接通,她直接给周樾发了一个留言:
【你到美国了吗?看时间应该到了吧。一切还顺利吗?】
始终没有回复,她又发了第二条:
【我们这里下雪了,可惜落地即融,没来得及拍照。如果这两天再下雪的话,我拍照给你看。】
【对了,我搬家了。房子离陈奶奶很近,等你回来,请你来做客。】
发完微信,程以恩起身在房间里转了一圈。
房子不大,三室一厅,两个卧室朝阳,还有一个小书房朝北。
米糕最近饭量很大,刚添的一小盆狗粮吃了精光,兴奋地摇着尾巴蹭她的腿,还要继续吃。
“你今天吃太多了,当心会变胖哦。”程以恩指着它圆鼓鼓的小肚子,假意数落。
米糕“汪汪”两声,摇着小尾巴去院子里玩球。
程以恩盘腿坐在沙发边上,拿起手机来看。
周樾还是没有回复,盘算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落地了,不知怎么,心里有些不安。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是路护士的来电。
她立刻接起,听筒里传来路护士急促的喘息,和背景的嘈杂哭喊:
“程医生,不好了!那个3号房的病人又发作了,不肯打吊针,还……还打伤了小李!我们按不住她,你快来一趟医院,她嘴里一直喊着‘系统要杀我’,跟疯了一样!还把我们电视给砸了!”
“系统?”
“对,好像就是那么说的!”
“蒋睿医生在吗?”他之前是在急诊科的,对处理这种紧急突**况有对策。
小路护士声音里带着哭腔:“他跟主任上手术台了!应该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程以恩的心跳加速,职业本能瞬间压下所有情绪:“我马上到,稳住她,别刺激她!”
挂断电话,她一把抱起米糕,小家伙不明所以地舔她的手。
“乖宝贝,妈妈得去忙了。”
她轻声安抚,将米糕放进狗笼,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去。
才刚4点,太阳已经开始西沉,暮色渐落,街灯的光晕在车窗上流淌。
高架对侧的车辆已经开始拥堵,都是下班的人着急回家,她这一侧车辆稀稀朗朗。
这么多年的第一次,她感觉到疲累。
想停下来歇一歇,但是不能,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推着她往前走。
手机嗡嗡响了两声,她赶紧点进去看。
本以为是周樾发来的信息,仔细看了才知道,是店门口的超市推送优惠券信息。
她和周樾的对话框还是空空如也。
这一路开的很不顺,每一个路口都会遇上红灯。
越是心思纷乱的时候,是有这么多空余的时间让她停在红灯前胡思乱想。
程以恩赶到医院时,走廊已乱成一锅粥。
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混合着病人的嘶吼,路护士和几个保安正试图堵门,门缝里传来疯狂的砸击声:
“滚开!你们都看不见那个倒计时吗?系统要我死!你们别来沾边儿!”
程以恩挤上前,透过门缝看见小姑娘双眼赤红,挥舞着点滴架,像被困住的野兽。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冷静点,我是程医生……”
话音未落,病人猛地转身,点滴架带着风声横扫而来。
程以恩本能抬手格挡,“砰”的一声闷响,金属架狠狠砸在她左臂上。
剧烈的疼痛让她倒抽冷气,手臂瞬间麻木,衣袖下的血液如墨迹般蔓延开来,紫黑一片。
程以恩强忍疼痛,调整呼吸,缓缓靠近病人,声音柔和却坚定:
“我知道你害怕,但这里没有怪物……那个倒计时是假的,你看我的手,干干净净的,对吧?”
她慢慢伸出未受伤的右手,掌心向上,这是一种安抚技巧。
病人怔了怔,狂暴的目光闪过一丝动摇:
“不……不是假的,系统就在那儿……你们不要过来,我会连累你的...”
“好,我不过去。我退到你所说的安全位置可以吗?”程以恩捂着胳膊跟她对话。
小姑娘点点头,用输液架指着后面:“你退到那个墙边儿上!你们所有人都退过去!”
“好,我听你的,”
程以恩致使所有人退后,将房门口让出了一个很大的空间。
看小姑娘的脸色稍微平缓一些,她缓缓向前,握住输液架一头,轻轻的拉着,引导着他说:
“那你跟我一起退,好吗?我是你的医生,我要保护你。有我在,我不会让系统伤害你的。”
小姑娘怔怔的看着她,眼神由惶惑渐渐变得清晰,好像忽然想起来了,指着她说:
“你是那个65,97。”
隔了一晚上,脑子在混沌和清晰间不知切换多少次,居然还记得她的血压。
如此强悍的记忆力,对她来说不知是福祉还是祸事。
“对,就是我。”程以恩小心翼翼的问:“让我再给你测一下血压,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
“但是在测血压之前,你要先把这个给我,否则没有办法测。”
用力拿了一下输液架,小姑娘果真松手了。
程以恩示意其他人退后,自己蹲下身,小心地检查她的脉搏。
“你的血压还是很低,需要补一下。我给你打针,好吗?”
小姑娘点点头。
发泄完之后,整个人像泄气的皮球,乖巧听话,任她摆布。
**重新输上以后,姑娘再次陷入沉睡,程以恩才发觉左臂已无法动弹。
走廊的灯光映在她汗湿的额头,这一刻,医院恢复了短暂的宁静,但她的手臂却灼痛如火燎。
路护士急切地带她去放射科:“小程医生,你这得赶紧拍片子,看着像骨折!”
“好,你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