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弥散着一股浓重的香水味，呛得程以恩嗓子干痒。

她在房间内扫了一圈，找到墙上的新风系统开关，指了指那一排功能不明的小按钮，问道：

“我可以换个气吗？这个味道对我不太友好。”

尤其是闻惯了消毒水味道，乍一置身于这么浓烈的工业香精里，再待久一会，她怕自己会窒息。

周樾踱步上前，挨个指给她看，哪个是空调，哪个是换气。

程以恩在他的指导下将换气系统开到最大，希望能尽快把房间内的香水味抽干净。

她看上去面色舒缓，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小意外产生任何情绪，这让周樾有些惴惴不安。

“你...没生气吧？” 周樾小心翼翼的问。

程以恩抬眸，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他：

“我应该生气吗？”

周樾无奈的笑笑，抬手扫了一下鼻头：

“你不生气我当然是开心的，但你连一点情绪的波动都没有，这让我觉得，你好像根本就不在乎我。”

人都找上门儿来了，还差点把自己扒个光，送到男朋友的嘴边，她居然一点都不在乎。

说不准是不在乎这个女生，还是不在乎自己的男朋友。

“周樾，恋爱第一天我就说过了，我们要谈一场不求结果的恋爱。所以我不会为了抓住你而去动什么心思，那样太累。我本身工作就已经很累了，恋爱于我而言应该是件轻松自在的事，希望你也不要做那些无意义的试探。”

周樾挑眉看她：“听你这话是言有所指。你觉得今天的事是我安排的？”

程以恩摇摇头：

“不见得是你安排的，但很有可能是你利用了她。”

这是周樾的地盘，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都不可能进来。

即便她能把这件事情推到保洁阿姨的头上，他也不能自圆其说。

“是，我承认，她试图骚扰我很久了，但之前确实没有成功过。”

周樾双手一摊，索性将一切坦白：

“我今天之所以没有拦着她，是觉得你们之前的账好像没有算清楚，即便你拿到了那封道歉信，我也害怕对你的补偿不够。”

周樾的想法很自私，他也只懂得那些以暴制暴的道理。

她以前因为温雨妍的霸凌受过伤害，如果现在能够亲眼见证温雨妍的落魄，或许心里更平衡一些。

她送上门来，周樾就自然而然地利用了这个机会。

周樾在做这个决定是，确保是自己在场的，这样他能够能够保证程以恩的安全。

他害怕程以恩的心理屏障还没有重塑好，肚子面对之前的心魔，或许还会畏惧和退缩。

他也没想到这个女孩心灵如此强大，句句切中要害，当年的霸凌者反而落荒而逃。

震惊之余，更多的是心疼。

在他迟到的这许多年，她是怎样夜夜舔舐自己的伤口，才能够把心灵锻炼的如此强大。

房间里的空气终于清新了，程以恩关闭换气系统，打开窗户，让凉夜的清风乘着月光涌进来。

月亮已经开始有缺痕，窗外的竹林被夜风搅动，发出一阵刷刷的破擦声。

程以恩转回头来看着他：

“你应该好奇，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事情吧？”

周樾想了想：“跟贺子瑜有关？”

虽然他知道的不细，但也知道温雨妍之前准备在法国定居。

程以恩的交际圈并不广阔，唯一的闺蜜就在英国留学，她的消息渠道应该来源于贺子瑜。

程以恩点头：“没错。那个可怜的原配，就是贺子瑜的导师。她在国外多年，一直在做跟文物回流相关的工作。我今天告诉她那些话，也是希望她认清现状，不要再做无谓的争取。 ”

程以恩没见过这位教授，但通过贺子瑜的关系，拜读过她的一些大作，是一个伟大的人。

伟大的人不该被辜负，即便她不争不抢，也应该有人为她仗义执言。

“所以，你真的没生气？”周樾害怕他在钓鱼执法再次反复确认。

程以恩笑笑，轻轻拍一下周樾的肩膀，大度道：

“我真的没有生气，还要感谢你为我提供这么一个机会。”

其实程以恩还有别的顾虑。

如果这些话放给贺子瑜去说，说不定温雨妍还要记恨她。

何必再多一笔账呢？记在她头上就好了。

反正温雨妍都把自己的落魄记在她头上了，多一笔少一笔没差的。

“当然还有一点，如果一个女生，随便喷点香水脱几件衣服，就能把你勾走，那她是我的恩人，是老天爷在点我，救我于水火呢。”

周樾无奈笑笑，果然是无情无义。

“在感情里搞无为而治那一套，就不怕我是个渣男，会欺骗你的感情。？”

“不会的，”程以恩笑笑，攀上他的脖子。

周樾俯身下去，在她的脸颊啄了一下，眼神里的柔情简直要滴水成氤：

“对我这么有信心？”

程以恩也在他的脸颊啄了一下，作为回馈，笑着看他：

“如果我察觉到你的心不在我这，或者这段感情让我痛苦，我会离开你的。你要相信女生的直觉。”

不求结果，竟然是这个意思啊。

第一次约会进展的很顺利，两人看了一部很经典的爱情片，【南方与北方】。

电影很长，刚开始两人并排坐着，看到最后，两人渐渐依偎着抱在一起。

在决定跟周樾恋爱时，她对建立亲密关系是没有什么期待的。

甚至觉得自己很有先见之明，觉得想周樾这种喜新厌旧的人，一定是三分钟热度，在她还没有陷进去的时候就会抽身逃走。

现在再看，自己之前的观点太过自大。

在周樾的三分钟热度过去之前，她已经被这三分钟热度撩的难舍难分。

她好像真的动心了，因为她开始贪恋周樾温柔的怀抱，

甚至自私的想，最好这场电影永远不要结束，这样就可以永远腻在他的怀抱里。

电影落幕，故事终结。

周樾想要起身把投影仪收好，被程以恩拦住。

“周樾，你为什么喜欢我？”程以恩问。

周樾笑笑，捏住她的下巴，在他的嘴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怎么又问？”

“以前你说过吗？我没有认真听。”

“我的生活很暗淡，美好的东西不多。你是我遇见的所有美好里的刚刚好。”

周樾捧起她的脸，认真吻住。

人生灰暗，有风有雨，但还好有阳光，还有一个恰好在阳光下闲庭信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