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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喜欢很容易伪装,别被表象欺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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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果果比上次见面时要拘谨很多,眼神怯生生的,像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别怕,”

程以恩悉心安慰她:

“你还年轻,不会有大问题的。”

她接过片子,将片子放在阅片机上。

“看这里,”

程以恩指着一团淡淡的阴影,语气平和,

“你的颈椎二三四节确实存在错位,颈椎轻微反弓,你现在的头疼、头晕,都是由颈椎错位引起的。”

郝果果听着,心里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是不是很严重?”

程以恩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安慰她:

“别担心,目前还不需要手术计入,先服用一些活血散淤的药物,再配合几次推拿治疗,症状应该就能缓解。”

郝果果闻言,松了一口气,随即说道: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要手术呢,那你就帮我开点药吧。”

程以恩笑笑:

“不急,你先上治疗床躺好,我帮你做一次推拿,不收钱。”

郝果果有些迟疑:

“这合适吗?”

程以恩抿唇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跟我客气什么,你不也说了吗,我们很有缘分。”

郝果果迟疑片刻,躺了下来。

程以恩将她的片子装回袋子里,重新给手消毒,开始熟练地为她进行推拿治疗。

她的手法轻柔而有力,片刻之后,脖颈处的酸楚就得到缓解。

“招娣,啊不对,现在应该叫你的新名字了,程以恩。”郝果果改口。

程以恩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的光芒,手上的动作还继续着:

“都行,都是我。”

郝果果重新趴好,问道:

“这个名字很好听,有什么特别的寓意吗?”

程以恩想了想,说:

“以前我的数学老师总是对我们说,再小的数字,乘以N都会有一个很大的变化,因为N可以是任何变量。”

郝果果憨厚地笑了笑,闷头说道:

“听不懂,你知道的,我初中都没读完。”

郝果果初中没毕业,就被父亲带出来打工,后来父亲在工地上断了一条腿,回海岛养伤,郝果果就被留在这座城市,赚着最微薄的收入,每月还要将大半寄回家。

程以恩笑笑,耐心地为她解释起来:

“代表着无限的可能性。”

“哦,那确实挺好的,你值得。”

郝果果笑着说。

推拿结束后,程以恩给她接了一杯温水,让她缓缓喝完。

“感觉好点没有?”

“你真是神医哎,一点都不疼了,你不知道,我被这个病困惑一个多月了,晚上睡不好,白天也没精神,整天昏昏沉沉的。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呢。”

“颈椎病是个容易复发的毛病,不能长时间站立并且低头工作,平时还是要多运动,如果可能的话,”

程以恩本来想说,最好还是考虑换个工作,但考虑到这个对郝果果来说不现实,又改口说:

“买一个牵引器,不用很贵,网上三四十那种就可以,每天早晚各佩戴20分钟。”

“好,我明后天还要过来找你吗?”郝果果问。

程以恩查了查自己的排班表,接下来三天都是白班,点点头说:

“你可以这个时间来找我,不用挂号,直接进来就行。”

郝果果抱了她一下,点头说:

“好。”

次日,郝果果正好在傍晚的时候过来。

这次她带了煎饼果子,理疗之前,两人先一起吃了晚饭。

程以恩咬了一口,味道很熟悉,没等她问,郝果果主动说:

“是以前我们常吃的那家,现在不摆摊了,开了个门头店。”

她和郝果果以前送外卖时,经常在省立医院巷子后面的小吃摊吃煎饼果子。

程以恩还记得,开店的是一个单亲妈妈,刚离异,带着一个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女儿。

大姐人很实在,做的煎饼好吃,加的馅料很足,才卖5块钱一个。

对很多像她们一样很穷,又需要填饱肚子的人来说,一个脆香的煎饼果子堪比山珍海味。

可惜这个大姐没有合规手续,也租不起店面,只能推着个板车,天天打游击。

城管清理街道的时候,她推着车子在前面跑,她的女儿就跟在后面边哭边追,小姑娘嘴唇憋得发紫,看得人心酸。

有次两人去买煎饼果子的时候,正好碰上城管清街,程以恩骑车带着孩子,郝果果骑车带着面桶,一起帮大姐逃跑。

当时还蛮高兴的,庆幸又躲过了一姐,现在想想,心头有一股很酸楚的感觉。

程以恩咬了一口,又问:

“她的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郝果果笑着说:“手术都做好几期了,成年后再做一次就没问题了。”

程以恩打心眼里开心。

在失去联络的这些年里,大家都在拼命生活,也都得到了想要的结果。

如愿以偿,大概是上天赐给穷人最好的悲悯。

“能把她的店铺地址给我吗?有空可以带朋友去尝尝。”

“当然可以,”

郝果果指一指她的笔筒,说:

“给有纸笔吗?我写给你。”

程以恩想了想,掏出手机,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递过去,说:

“直接加微信发地址吧,既然遇见了,也没有必要刻意避嫌。”

郝果果迟疑了一下,说:

“好。”

加好微信,郝果果推了地址。

两人吃的都有点多,吃完又聊了一会儿才动手推。

周樾过来的时候已经六点多,两人的推拿刚结束,正坐在一起闲聊。

周樾也不催,就在治疗室对面的候诊区等她。

他穿了一身缎面戗驳领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打开,发丝挺立,长腿微微弯曲着,跟整个候诊区格格不入。

“他是你男朋友吗?”郝果果八卦着问。

“不是。”

程以恩实话实说:

“他的项目跟我们科室有合作,我是对接人。”、

这也算实情。

郝果果认真大量他,小声说:

“我在店里天天招待那些恋爱中的男女,我最会看男人的眼神了,他一定很喜欢你。”

程以恩笑笑,摇头:

“喜欢很容易伪装,别被表象欺骗了。”

透过治疗室的玻璃向外看,周樾戴了一个黑框眼镜,正拿着Pad画什么东西。

若不是大学时见识过他的成绩单,还真会被他这个装扮迷惑住,误以为他是什么名校高材生。

郝果果坐起身来,怔怔的看着她,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问道:

“有个事情我想问,你害不害怕,有天你爸爸突然找上门来?”

程以恩顿了下,摇头:“不怕。”

不怕的意义又很简单,因为他正关在监狱里,而且短时间不会出来。

“你爸爸找你了?”

郝果果不会无缘无故问这个,程以恩追问一句。

“嗯。”郝果果轻轻的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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