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宝带着倪思淼回到朱成国的老巢,朱成国见到他们狼狈逃回来,差点当场晕倒。
朱成国在二当家去偷袭刘村,他自己则带人偷袭土梁村,火烧冯家老宅,劫掠一批粮食和钱财,没损伤一个弟兄,报了自家祖屋被焚之仇。
二当家带了十多个人去刘村仅回来三人,二当家的命搭进去了,如此损失让朱成国难以置信,又无比耻辱。
瞿雄质问刘宝:“你是不是媒子(卧底),故意开出好盘口引我们上钩。死了这么多兄弟,而你却全须全尾,一条毛没少回来了。”
刘宝闻言内心恐慌,脸色苍白,欲辩无言。
众匪也是满肚怒火,三当家的话听来有理,怒目而视。
“我不是媒子,我老婆被打死了。”情急之下,刘宝找到证据,却无法掩饰因害怕带来的哆嗦。
众匪听了又觉有理,如果刘宝是媒子,不可能把自己的老婆搭进去。
瞿雄对刘宝早有成见,刚投靠进来不久,便得到朱爷赏识,将偷袭刘村的重任交给他。瞿雄心想,这个人留在这里,凭他的花言巧语,讨朱爷喜欢,有一天会和自己平起平坐。在瞿雄看来,朱成国一天天老了,将来老大的位子要由自己来坐,要提早拢络几个心腹,留着关键时候用,刘宝不是自己这条船上的人。
“是你什么老婆,路边捡个要饭女人冒充老婆,便于暗中掩护吧!”
众匪听了瞿雄的话,恍然大悟,差点上了这小子的当。想起那女人比刘宝大,俩人毫无夫妻相。
“大哥。这小子不能留,要给二哥一个交待。”瞿雄说。
“绑了。”朱成国没加思索命人将刘宝捆绑起来。
朱成国心中清楚刘宝不是媒子,也意识到此人不能留,留下他是留给瞿雄有朝一日鼓噪兄弟们反水的籍口。
这晚,朱成国集结全部人马,将船驶入宽阔水域,刘宝被绑于船艄,朱成国要在这里开膛取刘宝的心,祭奠董镖和死去的兄弟。
四岁的倪思淼立于哑姑身边,亲眼见到开膛祭奠的整个过程,竟没一丝惧怕,眼皮没眨,葡萄般的黑眼仁的溜溜盯着这新奇的场面。
倪思淼不知道如果不是身边的哑姑,她也会被开膛剖肚。刘宝告诉朱成国,她是刘少堂外孙女时,朱成国就没打算让她活着。可是哑姑见倪思淼立即打心眼里喜欢。圆溜溜的大眼,甚为可爱。阿娇不想看到朱成国再杀人,更不同意杀这么小的孩子。朱成国没办法,拗不过阿娇,只好暂时留下了倪思淼,但刘宝不能不杀。
刘宝被蒙上双眼,结结实实绑于桅杆。
但是,谁也不会想到会发生意外。
绑刘宝的双手别在背后,只是绑了手腕,手指仍可活动。求生本能让刘宝悄悄转动手腕,捆绑的绳索竟然慢慢松散开来。
众匪摆好香案搬来几坛烧酒,黑陶碗咕咚咕咚盛满酒,朱爷点燃三支香高举过头顶朗声念道:一炷义胆在江湖;二炷忠心在义堂;三福彪柄在功碑。众匪跟着齐声颂读。随之又高举酒碗口里高声说道:“二弟,哥哥给你送行来了。你先行一步,哥一定会为你报此血仇,并手刃仇人,届时摆酒与你再祭。”说完将酒洒在船板与河水中。
众匪效仿,空气中立时弥漫着浓烈的酒味。
有人抱起酒坛再次将各人酒碗斟满了,行刑者手握尖刀,撕开刘宝的前襟,在几支火把映衬下,刘宝的肚皮异常惨白。
哑姑伸手蒙住倪思淼双眼,意图不让她看到血腥场面,却让倪思淼倔犟的拉开了,哑姑感到惊讶。
倪思淼见过杀猪,见过猪临死前哀求的可怜相。
现场鸦雀无声,火把在夜风中发出泼啦啦的声响,河水舔弄船底嘭嘭声清晰可闻。
朱成国再次高举酒碗,众兄弟有样学样,饮尽碗中酒。
行刑者不慌不忙一口酒喷在刀刃上,正在这时,倪思淼挣脱哑姑的手,拿下行刑者手中的刀,飞跑到刘宝身后,割他手腕上的绳索。
行刑者不知道这个小女孩拿刀干什么,竟然稀里糊涂松手把刀给了她。
在场所有竟无人上前阻拦。
刘宝反应最快,因为他手上的绳索已经松开了,原本准备行刑走到面前时,出其不意出手抢刀,先杀了他,再割断脚上绳索,跳河逃跑。
刘宝转身抢过倪思淼手中尖刀,一刀砍断腿上绑的绳索,纵身入水。
刘宝跳入水中,朱成国仍张大嘴望着倪思淼。
当众匪醒过神,追到船弦边,刘宝己经沉入水中不见了。
倪思淼无事人一般走回阿娇身边,伸手牵着阿娇的手。她并不知道自己无意中救了自己的舅舅。
阿娇与朱爷四目交流,心生爱惜。朱成国想到自己无儿无女,如果收她为义女,老来是个寄托。他心里这般想着,牵过倪思淼另一只手,不让她乱跑。
阿娇望着他,目光柔和,笑容妩媚。
倪思淼放跑了人没受责罚,反而得到朱爷喜欢,众匪不解。
刘宝手上的绳子是朱修道故意没绑紧,之前他提醒朱成国,瞿雄故意拿这件事削弱朱爷在弟兄们心中的份量,瞿雄有野心。
刘家昌和毛枣花到了溪河镇,先在镇上闹市区租房住下来。
溪河镇人口绸密,镇上酒坊酒肆多。进了镇子,大小烧酒作坊酒香浓郁,酒糟出窖,空气中弥漫了酒香,令人熏熏微醉。难怪人们常说,溪河镇住三年不沾酒也能喝二两。
刘家昌原本想先寻找朱秃子的老巢,因为他们几十号人,肯定有落脚点,以前在临河镇开粮店,会不会在溪河镇也有粮店。但是,想到自己被朱秃子绑架,朱秃子的手下都认识自己,只要在镇上露面,一下子就被他们认出来了,如此一来,不但找不到思淼,自己和枣花也隐于险境。想来想去,刘家昌觉得还是暗中寻找朱秃子那几艘大船,也就找到了朱秃子的老巢。
刘家昌沿水路寻找,可是,他俩找遍溪河镇所有能停船的码头,未见到朱秃子的船。
他彼为纳闷,如果是小渔船,秋后抬上岸,那是几艘大船,不会放到岸上,刘家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他俩来时是秋天,立冬了仍未找到朱秃子的船只。
这年过年刘家昌和毛枣花没回家与家人团聚,来年四月桃树绽出爆米花大小的花苞时,毛枣花满嘴跑酸水,她惊喜地对家昌说,“我怀孕了。”
刘家昌欣喜若狂,他仰天长叹一声说:“爹妈在天有灵,刘家有后了。”
他将妻子搂入怀中疼爱有加、怜惜不已。结婚几年了,一直盼望有个一儿半女绕膝嬉戏,如今真的有了。
“雇辆大车送你回刘村吧!这里的事我一个人来做。”刘家昌说。
“不行,我要陪着你才放心。”毛枣花说。
刘家昌怀抱爱妻感动不已,颇多感慨回**在心中,泪花闪闪。
刘家昌将寻访倪思淼的事暂搁一边,主要精力用于照看有身孕的妻子,并且不再让她抛头露面,以防遭遇不测。
其间他们换了几个住处,从镇上搬到离镇几公里的乡下居住,节约房租开支。
转眼间又是立秋,寻访一年多仍无倪思淼下落,内心焦躁不安,刘家昌有了回家的念头,眼看枣花肚子凸显起来,自己腿脚又不便,诸多事照应不周,他决定先将枣花送回家中,有人照应也少了后顾之忧。
这日,刘家昌独自进镇子买些当地的特产点心,带回去送给姐姐姐夫,略表心意。他没带枣花同行,出了院子遛遛达达跛着脚往镇里来。他的一身打扮与普通农人一般无二,再加上身有残疾,也没引起谁注意。
刘家昌这一年心思全放在寻找倪思淼身上了,也没心思饮酒,如今决定回家,找倪思淼的事暂且放下来,心头松泛许多,鼻子里闻着浓厚的酒糟曲香,勾出酒瘾满口生津。
走上主街道,酒馆剃头铺粮油店,还有茶庄布衣铺门前尽皆高挂各色帘布,微风起时飘飘忽忽,平添一道景色。
挑担做小买卖的镇郊乡民箩筐内搁几束时令青疏,渔民背上的渔篓还在滴滴嗒嗒滴水,赶往菜市出售。一间弹棉花的店铺里单弦终年响着“绷绷”的音符,给冷清的街道添一份喧嚷。
刘家昌走进一间悬挂黄旗的酒肆,临窗而坐,要一壶酒弄几个下酒小菜,迫不急待喝一口,情绪这才平稳了。
酒肆店面不大,没到饭点,略显冷清。酒保坐在柜台里面昏昏欲睡,小伙计手托茶盘招呼零散的客人。
刘家昌不言语,也没有随意四处张望,内心时刻保持警惕。
随意点了几样不值钱的小菜,这次来虽带了足够他俩生活一段时日的大洋,但他不敢招摇。经历几次危险,使刘家昌成熟许多。他知道酒肉不是朋友,离开酒桌什么都忘了。没和肖大哥喝过一杯酒却能产生与他结交的念头。刘九是堂兄天天一起喝酒却将自己卖给恶人,换了大洋。此时刘家昌喝着酒想心事,忆及伤心处,不禁眼圈发红。
秋季无雨,店外微风起处黄土官道黄尘飞扬,行人拉起衣领蒙住口面,不时侧身相避。
枝头树叶泛黄,早落的叶枯卷了夹在旋起的黄尘里打转,夹杂了一些花花绿绿洋烟纸盒。
家昌目光一直跟随旋风,直至绝迹才又收回目光,端起小酒盅“吱”吮一口,提起筷子夹起花生脆生生咀嚼。
刘家昌独酌独饮,偶尔抬眼看窗外,或望着酒杯菜碟。
这时,门外进来一老一小,围巾蒙了头,看不清脸。老者身型矮小略显佝偻,装束却整洁不似普通农人的邋遢。因为他脚底一双半新布鞋,虽无特别,但鞋面没沾灰尘,让刘家昌感觉老者家境优厚。想到自家院落铺着青砖,四季鞋不染尘。他将目光从老者脚面往上移,恰好老者揭开脸上围巾,忙着给小孩揭开围巾。忽而觉有些面熟,依稀在哪儿见过。此时老者背对刘家昌,坐在另一侧靠窗空桌前,并将头顶黑呢礼帽摘了放在桌面上。
刘家昌浑身一震,他认出来了,老者正是朱秃子的师爷,朱修道。
刘家昌万没想到突然遇到他,望着朱师爷的背影,心想老狐狸也老了,背驼佝偻。
此时刘家昌的心仿佛要跳到嗓子眼了,手心出汗。果然应验踏破铁鞋无觅处那句话,刘家昌强压激动,保持镇定,慢酌浅饮。
刘家昌不能先行出门,自己的腿脚很容易让他认出来。一年来的查访未果,却误撞上了,心里洋溢一丝难以言述的快意。他招手唤过小二,小声新添一壶酒卤鸡爪,极有耐心,一丝一缕的脚筋填进嘴里慢慢咀嚼。
年少者坐于侧面口称爷爷,刘家昌听到了,原来是爷孙二人,想不到几年时光,全家迁至溪河镇。
刘家昌从晌午坐到日头偏西,屁股坐痛了,仍没敢动身。他一直等到朱师爷结账,望着他笑着与掌柜客套,猜测他大概常来,早己与酒馆掌柜熟了。
爷孙二人相牵,朱修道少有醉意,脚步微浮,余晖拉长两人背影。
刘家昌远远跟着,从路边衣帽店买顶南方人戴的黑毡帽,压低眉眼。他尽量放慢脚步,不让跛脚暴露太明显,担心朱修道认出自己,前功尽弃。
师爷穿过东西方向的官道穿镇而过,没往镇中心走,径直往西。刘家昌心想他原来不住镇上,与自己相反方向。
刘家昌大脑里不知为何突然跳出鲁智深拳打镇关西的片段来,心想师爷住在镇西,是否预示将在镇西拳打师爷还有朱秃子。
脑海里出现幻觉,一拳打翻朱秃子,脚踩他脖子,俗语打蛇要打蛇七寸,一招致其命。如此想着,他的脸上竟然露出迷人的笑容。
稍稍走神,师爷把他拉下一大截,连忙紧追,一阵小跑,眼看朱修道牵着孙子,下了主道走向一片村落,消失在一户农家院子里。
刘家昌立于村口,吃惊的发现村子里所有住户房子惊人的相似。粉墙青瓦,木门雕窗,篱笆庭院,爬满丝瓜藤和豆角秧或冬瓜秧。虽然藤蔓已经枯萎,仍相互缠绕牵绊。
放眼村后,看到一片水塘起伏摇曳的芦苇蒲草,刘家昌看到退帆的桅杆如枯死了的树桩站立。难怪找不到朱秃子的船,原来隐藏此处。刘家昌之所以没能找到这几条船,原因是水塘不直接通运河码头,船辗转几道弯才能进来。
刘家昌按捺不住心中狂喜,终于找到朱秃子老窝了。但他没敢贸然走进村内,返身走回来路。
他知道,自己只要走进去,很快便会被认出来。更何况他还不清楚村里有多少是朱秃子的人,如果自己暴露了,不但为前功尽弃,还将危及生命。
第二天,毛枣花化装成过路客走在村头,刘家昌躲在村口五百米处的小树林里。
毛枣花脑后盘上发髻,黑头巾遮去前额和下巴,眼眉半遮半掩。一身黑粗布外套,裤脚用老太太的裹足布缠上几道,凸显的肚子经过遮掩几乎看不出来,但是孕妇显略蹒跚步型到是帮了忙。一身打扮逗得刘家昌笑的前仰后合,他说将来你老了或许就是这副模样。
枣花说:“你嫌弃我这样吗?”
刘家昌说:“我老了比你还难看,你别嫌弃我就好。”
两人笑作一团。
自从两个人出来寻找倪思淼,很少如此畅快的笑过。如今找到朱秃子的老巢,也许能打听到倪思淼是不是活着。
毛枣花来到第四个院子门前,刘家昌告诉她,朱师爷走进了第四个院门。
还没走近门口,已经引起村内狗的警觉,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示威声。
院门半开半掩,毛枣花抖抖索索推开半扇门,她见到一个七八岁小男孩,留着马桶盖头,一绺发垂于前额,像小女孩留的刘海。小男孩正在玩木陀螺,圆胖脸红扑扑的。男孩听到门轴转动吱扭声,见是老婆婆站在门口,满脸惊讶。
“少爷,能给口水喝吗?”毛枣花声音沙哑地说,她故意装得有气无力,似三天没吃没喝。
“谁呀?”
毛枣花听到老者说话声。
小男孩跑回堂屋说:“爷爷,婆婆要喝水。”
从房内走出一位瘦小老者,此人正是朱修道。
毛枣花没见过他,仅是刘家昌描述过朱师爷的长相,窄额头,尖下巴。朱修道走过来,毛枣花猜出是他无疑。
朱修道拿起一只竹瓢,在水缸里舀满水走近毛枣花。
小男孩跟在朱修道身后,拉着他的衣襟,眼睛盯着枣花来看,毛枣花冲小男孩挤挤眼。
“爷爷,天冷喝凉水要肚子痛的,给婆婆喝热水!”小男孩摇着朱修道的手。
朱修道有些尴尬,原本以为来了叫花子,早点打发她走。他干咳几声说:“看我一时疏忽了,我这就去倒热水。”
正在这时,一间侧房门从里往外推开了。小男孩连忙跑过去,口里叫着:“妹妹你醒啦!”
毛枣花闻听循声望去,见到一个小女孩走出来,毛枣花脑袋嗡一声响,呼吸骤停,僵如木桩,浑身无法控制颤抖。
走出门的小女孩正是倪思淼,她牵着小男孩的手,亲热地叫哥哥。
“妹妹你看,婆婆要水喝呢!”小男孩拉着倪思淼的手朝毛枣花走来。
毛枣花眼睛圆瞪,有鸡蛋般大,盯着走过来的倪思淼一眨不眨。
慢慢的,泪水已经她在眼眶里打转,她差点扑过去将外甥女抱进怀里。
朱修道正准备进屋取热水,回身看到毛枣花的神态,心生疑窦,返身拦住往门口走的两个小孩,嘴里失态的呼喝道:“回去,不许出院门。”
这声怒吼把俩个孩子吓得一怔,不解地眨着略显惊恐得眼睛望着朱修道,朱修道走过去粗暴的将他们推进房内。
毛枣花回过神来,知道自己失态让朱修道瞧出端倪,重新调整情绪,脸上重现谦卑之态,按下激动。
她这么做已经迟了,老奸巨滑的朱修道是何等警觉,任何一个陌生人的出现,都会让他加倍警惕。
“你是谁?”朱修道说,他上下打量枣花。
毛枣花见朱修道神色有变,索性呜咽哭泣说:“刚才看到您的孙子孙女,我想起家中受饿的孙子孙女。”开始是小声呜咽,慢慢地放大声哭诉,拉长尾音,渲染伤心。
朱修道望着她难看的哭相,心生厌恶,想打发她尽快离开,他说:“别哭了,给,拿去,你走吧!”
他掏出几个铜板掂量一下,觉得太多又抓回几个。
“给,快去别处讨吧。”
毛枣花伸手接住,连声道谢,揣进兜内。
她不用往房内瞅,余光扫到门后两双眼睛在偷看她。她刚退出院子,两扇院门“哐啷”关上了,并从里面落栓加上顶门杆。
毛枣花没敢再回头,她想到失态引起朱修道的猜疑,或许他正从门缝往外瞧自己一举一动。
她的判断没错,朱修道此刻正趴在门边,透过隙缝盯着她背影。
毛枣花掏出朱修道给的大洋攥在手心,左右顾盼确认四周无人,摊开手掌翻来覆去看,欣喜若狂又无比满足之态,开心大笑,笑声沙哑难听。
毛枣花重把将大洋装入内襟兜里,谨慎地用手拍拍,似乎担心一块大洋撑爆口袋。她朝村口走去,步履蹒跚,形似老态龙钟。
她哪里知道,掀开衣襟一刹那,朱修道看到她穿在里面的花布衫和隆起的肚皮。这样的花布市面上秋天刚出现不久,她隆起的肚子暴露她年轻小媳妇的身份。他确信这个女人是冲着倪思淼来的。可以断定她是刘村的人,究竟来了多少人?敢找上门?朱修道心中暗暗吃惊,行踪已经暴露了。
毛枣花出了村子躲开村人视线,几乎是飞跑进小树林找到刘家昌,激动异常告诉他说看到倪思淼了。
刘家昌悬于心头的石头轰然落地,外甥女还活着,这是天大的喜讯。
他从怀中摸出肖大哥写的一封信,他想到这个时候需要本地人帮手。
刘家昌当晚与肖大哥的朋友联系上了,并带着镇上的警察来到朱师爷的家里,只见朱师爷家的院门上一条粗大的铁链挂着一把大铜锁。刘家昌心头格登往下沉,心中暗叫不好,警察翻墙入院,不见一个人影。转过房后,水塘内几艘船不见了。
刘家昌与毛枣花在溪河镇寻访了三日,走遍邻近村舍,不见朱修道踪影。刘家昌知道枣花身份被识破,忽然想到这帮匪徒既然不在溪河镇,会不会开船重返桃源县,偷袭刘村。想到这里,不敢耽搁,连忙租辆骡车连夜回家给姐姐姐夫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