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别,是那样残忍而措手不及的事。
我静静的走到她身边,生怕会吵醒她似的,坐下来握起她的双手,放在我的额头,像从前那样,亲吻了她的发际、她的额头,她最爱柏拉图式的爱情,我一直都知道,我也为她做到了。
(——崟终赋)
眼睁睁看着她被迎面行驶过来的车撞倒,和渐渐倾斜倒下去的身影,时间允许这画面放慢了速度,定格,回放,再继续前进。
周围很吵“Aerith,这里太吵了,我带你走。”。
“救护车就快要到了,你很坚强,你很坚强,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再为我坚强一次,一次就好,是我错了,我不该生你的气,是我错了,Aerith。”
我跪下来,抱住她无力的身体,看到她脸上还未干涩的泪水和她头发上还未干透的酒渍,那些悲伤依稀可见,而就在刚刚,我还装作视而不见,我怎么能够对你的难过,视而不见。
你在流血,我带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Aerith 我勇敢的天使,你一定要坚持下去,一定要坚强。
.....
医院,哭声、对你的呼喊声,连成一片。
东东在叫你,你听得到吗?“你醒一醒,醒来看看我,看看我 Aerith。”东东最终还是支持不住,晕了过去,被阿俎抱起来,送了出去。
你总是那么任性,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我该怎么办呢?你确信你真的可以丢下我一个人先走吗?
离别,总能让我们如此措手不及。
我静静的走到她身边,生怕会吵醒她似的,坐下来握起她的双手,放在我的额头,像从前那样,亲吻了她的发际、她的额头,她最爱柏拉图式的爱情,我一直都铭记于心,那也是我这一生当中,唯一为你做到过的事了。
(——Aerith)
我看着贴在自己身体上的那些东西,看着这些穿着白色衣服,为我忙碌的人群,看到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字,狠心的将我抛弃在这里, 然后不断向零驶去,消失,再消失,原来人死了真的会有灵魂。
上帝让生命最终化身为了一条美丽而动人的平行线,好让那些试图维持我呼吸心跳的人们,焦急却措手不及,让他们无能为力。
这一秒,我看着他们整理着我身旁的仪器,看着他们取掉了一个又一个,刚刚才用在我身上,而我又不知道该怎样去称呼的那些东西。
他们放弃我了吗?是吗?我想是这样吧!
我陷入了沉思和缅怀中,直到妈妈冲了进来,抱住了我的身体。
“我要带她回去,我要带我的Aerith回家去。”我的大天使,你不要悲伤,好吗?
妈妈:
我真的可以跟你回家吗?回到那个无忧无虑的城堡里,我可以那么做吗?
我知道,那已经不可能了。
我知道我已经离开了你们,走向了另一个起点。
我知道这个旅程,才刚刚开始而已。
我忽然想起我经常做的那个梦,
原来那个梦,是那么真实的。
我站在云端,俯瞰着眼前的一切。
站在雪白色的云间,像是在等待什么 而此刻我终于有所了解,我在等待与你们的重逢。
崟终赋:
我很想忘了你,
如果真的有孟婆汤的话,我一定喝逛它,然后忘了你。
收尾的盛宴
是时候要离开了,夜色很黑,这里不是太平洋海岸,但这里也有海,我更喜欢托瑞松林前的那片大海,因为那个时候,你也在。
我慢慢向前走,向海水里走去,这里真冷。
但我会走到你身边来,走到永生里去。
请求你的原谅,告诉你我还爱你。
在那里,我们会永永远远的生存下去,没有生离死别,没有伤害,暮色里海水的颜色又黑又深,没关系,我想我很快就可以看到你了。
Aerith,你要等我。
“请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仿佛听到了你。
(——崟终赋)
我靠在病房门前的白墙上,不经意听到了Aerith爸爸和医生的之间的谈话,多么巧合。
“溪先生,你好。”
“你好。”
“想和您商量一件事情。”
“你说吧!”
“我们这里有个孩子,一直在等待着一名可以为她捐献器官的人,我知道您的女儿才刚走,我说这些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如果我不说的话,这世界还将会再失去一个可爱的孩子,我是说您可以把您女儿的心脏,捐献给那个孩子吗?”
我侧过身望着他那让人不忍心去直视的背影,看着他纠结、沉思,听到了最让我震惊而无法接受的答案,他同意了。这意味着Aerith将带着她被掏空了心脏的身躯离开我们,而这对我来说会是多么沉重的一次惩罚。
“好,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能让我的夫人知道。”
“太感谢您了,我答应您,绝对不会让其他人知道。”
就这样,结局是两位达成了共识的‘商人’用Aerith的身体进行了一次秘密的交易。而作为未婚夫的我却只能装聋作哑,去无视。
(——米奇)
我捧着一束红树林,蹲下来,把它们一支支的摆放在她的墓碑前, 然后摸了摸碑上她的相片,她走的好突然,我直到现在都无法承认这是事实。
“Aerith!”在我念出她的瞬间,是什么哽住了喉。“我”我还是说不下去,什么也说不出口,我不能在这里逗留的太久,我怕我真的会失去理智,会发疯。
离开台北后,我并没有回到维也纳,我托人办了转学手续后,飞去了法国,我想我不会再回台北,更不会再去维也纳了,因为我不敢面对我们一起经历过的所有,街道上、餐厅里、校园里都是你的影子,我怕我真的会疯掉。
我怕睡觉,很怕睡着。
我怕想念,更怕想起。
我害怕我会想起你会叫我米奇,叫我大老鼠。
害怕自己会想起你生气时,嘟着嘴装做不原谅我,害怕想起你会在开心时给我喂太妃糖,想起你静静躺在我身边听我讲童话故事,更害怕想起你看到红树林时,那种感动的表情,那一件件富有生命力的清晰记忆,让人胆怯而无法正视。
我想我如果选择继续活下去,必须要尽快忘记你。
经历过了那场重病,我和东东一样,决定该重新生活,告诉彼此,要忘了你。
更沉重的是,我还要忘了爱,忘记爱你。
(——慕紫东)
我们赶到医院时,她已经离开了。
“Aerith,不怕,妈妈在这里,妈妈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你,别怕,快把灯打开,她怕黑,快点把灯都打开。”伯母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我们机械的走过去,打开了所有的灯。
“老婆!”伯父始终都搀扶着伯母,害怕她倒下去。
Aerith的葬礼办的很简单,伯母坚持要把她葬在城堡的后花园里。
“伯母,我来看你了。”
“是,是东东吧?”
“是,伯母,我是东东。”我捂住嘴,害怕哭出声音,带动伯母尚未平复的情绪。
“惫惫呢?她没有和你一起回来吗?你去打电话给她,说我要带你们去游乐场,快啊!”短短几天,她变得这样脆弱、苍老,昔日在商界的那些典雅与高贵,在失去Aerith后,完全被摧毁了。
“伯母。”
“怎么了?惫惫呢?快叫她回来,我上周从德国给她带回来一条短裙,你看,漂亮吗?”她拿起那条Aerith还没有来得及试穿,又或者可以说是从此都不可能再试穿的短裙,给我看了看。
“伯母,Aerith不会回来了。”我忍着痛,说出了事实,这已经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残酷事实,这不可挽回的事实,这残忍的事实。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伯母。”
“东东,你伯母有护士陪着,你出来吧!”伯父。
“东东,你别走啊!你还没有告诉我,惫惫什么时候回家呢?东东。”
“伯父,有事吗?”我擦掉眼泪。
“这些都是惫惫生前的东西,这台电脑里,有她写的日记,你都带走吧!”
“伯父,还是让它们留在这里吧!这样,等她回来,才不会发公主脾气。”我转过身,又哭了起来,伯父的眼眶里都是泪,忍住没有掉下来。“我想去看看她的卧房。”
走到她的卧室门前,我推开门,定睛去看每一个角落,仿佛依旧可以看得到她站在那里,拉着小提琴,自信的冲着我微笑。
走出卧室。
走到摆满了她毛绒娃娃的另一间卧房里,拿起她平日里最爱的那个布娃娃,我抱着它,又哭了起来。
才离开几天 就已经开始如此想念了。
Aerith:
你能回来吗?可以再重新回到我们身边吗?请你、求你回来好吗?
我想我是疯了,疯了才好,不是吗?
(——崟终赋)
我深知这场盛宴,已经到了它该收尾的时候了。
而我这副腐烂的身体,本该在她离开的瞬间,就该宣告报废丢弃。
“崟终赋,白云如果一直飘,会飘去哪里呢?”
“不知道。”
“那么到了冬天,蝴蝶会不会也跑去冬眠?”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们怕冷。”
“你说,石头会说话吗?”
“也许会吧!”
“那你爱我吗?”
“我爱你,Aerith,很爱很爱。”
“那你说我爱你吗?”
“你也很爱我。”
“过完这个冬天,我就要飞了,你会舍不得吗?”
“要去哪里?”
“飞进地洞里啊!”
“哦!”
“那你会想我吗?”
“我会和你一起去,你怕黑。”
那是她离开后的第9天,我去了海边。
我用了整整216个小时去回忆,去感受,去缅怀,去想念那些只属于我们的回忆。
Aerith:
孟婆汤我不能喝,因为不能忘记你的脸,忘记自己在爱你。
忘记所有所有我们经历过的种种。
那样太空洞了。
那样我宁愿这辈子就依赖着回忆过生活。
我看过你的日记,每看一遍,就会徒增心痛,让伤痛更加深刻,我忽然意识到你不会再回到我身边的这个事实。而这个事实,却是我造成的。
是时候要离开了,夜色很黑,这里不是太平洋海岸,但这里也有海,我更喜欢托瑞松林前的那片大海,因为那个时候,你也在。
我慢慢向前走,向海水里走去,这里真冷。
但我会走到你身边来,走到永生里去。
请求你的原谅,告诉你我还爱你。
在那里,我们会永永远远的生存下去,没有生离死别,没有伤害,暮色里海水的颜色又黑又深,没关系,我想我很快就可以看到你了。
Aerith,你要等我。
“请等一下!”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仿佛听到了你。
(——花寺)
通知书发来的那一天,心情有些纠结,但更多的是欣慰。
我欣慰不用再面对崟终赋那张充满悔恨和悲伤的脸。
我纠结难过的,却是我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和他们在一起。
这场盛宴,终究还是散了。
修默去了英国,我来到日本,慕紫有阿俎陪着,我讨厌那些日渐消瘦苍白的脸,讨厌透了悲伤。
我能感觉得到,自己和崟终赋之间那层不可剥离的、半透明式的隔膜,正在日益渐增。
这让我有种永远都望不到对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