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迁将所有的精力都投到了新项目里,他每天表现得异常冷静,冷静到让每天跟在身边的孙秘书心惊。孙秘书每天看到四面八方的新闻,得知夏家大少爷婚礼越来越近,连连叹气。他最近叹气的次数比上次宋子迁订婚时还多。
中午,总裁室。
“子迁,你当真那么爱雨桐吗?”孙秘书将憋在心中的话一吐为快。
宋子迁埋首于文件,头也未抬:“现在是工作时间。”
“没错,我就是想谈谈这个比工作更重要的问题!”
宋子迁只好抬头,仍是一派冷静:“孙秘书,这是我的私事。”
“现在我不是孙秘书,我是看着你长大的长辈。如果失去雨桐让你这么痛苦,为什么当初要放她走?”
“我哪里痛苦了?”他自认为表现得非常完美,最近工作效率高得离奇,创下了接手世兴集团以来的之最。
孙秘书上前,指着他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这些就是证据!你每天加班到深夜,连三年前的老企划案都翻了出来。”
宋子迁不慌不忙拿起一本文件,“你也说了,三年。堆积了三年的案子早该完成。”
“还有娱乐酒店的项目,有些工程我们原计划下个月才开始实施,你已经迫不及待地提前到了现在。在我眼里,你在自虐,借用这种愚蠢的方式来消除失去雨桐的痛苦!”
宋子迁的眼角微微**起来,“娱乐酒店的问题,既然可以早开工,何必拖到下个月?你知道,对一个商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向银行贷款的利息可是按天来计算的!”
孙秘书恼道:“我说不过你,但我知道你想尽快让夏家倒台,你不会让夏允风跟雨桐的婚礼如愿进行!”
“年纪大就是罗嗦,您老人家可以出去了吗?我要打个重要电话。”他赶人,准备给姚立行打个电话。
孙秘书无奈极了:“你已经病入膏肓了!也罢,我这把老骨头拼了陪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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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子迁开始悄悄约见银行的高层,只有孙秘书知道,他所约见之人都来自参与酒店项目贷款的银行。他每天时间安排得很满,马不停蹄,同时要注意掩人耳目,尤其不能让夏家人发现。
晚上回到家,玉珠会为他送上冰冻莲子羹消暑。雪彤不时来家里找他,他冷冷地懒得理会,看得玉珠和华叔很是怀疑。
玉珠好心劝道:“少爷,夏小姐毕竟有孕在身,你应该把工作放下点,抽时间多陪陪她。”
“有些事,再过不久你们会明白的。总之,她再过来,你们像以前一样好好招待就是。”
这晚,宋子迁被拉到了“悦色”。周棣亲手为他调了一杯酒,推过去。
“兄弟,不过就是个女人而已!你放眼看看,我这店里环肥燕瘦,应有尽有,别执着地吊死在一棵树上。别忘记,你可是堂堂世兴大总裁!”
宋子迁接过酒一口饮尽,抹抹嘴角道:“别跟我提女人!我最近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夏国宾!”
周棣拍拍他的肩,“很好!这才是你真正该做的事!有什么帮忙尽管开口。”
宋子迁抬起冷酷的眼:“金叶子!密切留意她的动向。雨桐结婚,我不信她没有半点反应!”他很早之前几乎已经确定,雨桐跟夏允风交往,因为金叶子在背后推动。
亲口提到“雨桐结婚”几个字,他心如刀割。
周棣关心地看着他,忽然听到酒吧某个角落起了**。
“是姚家小公主。”周棣暗叫糟糕,迅速起身,“我非把经理立刻撤了不可!禁止未成年人进入,这倒好,把这丫头给放进来了……”
若兰不只是喝醉了,半趴在桌上,手上竟然还叼着一只女式香烟。几个打扮时尚前卫的男女围着她,不停地喊着:“喝啊!想醉就再来一杯!”
宋子迁上前,不客气扯掉她的烟,狠狠摁灭。她跟青桐闹分手的事情听说了,但一个小女孩再怎么发泄,都不该来这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起来!”
“姐……不是姐姐?”若兰被他拎了起来,不满地摇头,“你是夏大哥?不不不……你是宋大哥。不不不,我打电话找的……明明是姐姐。”
雨桐接到若兰口齿不清的电话,担心不已。“醉酒”两字,是她心中无法弥补的痛。若兰人在周棣开的“悦色”,凡是跟宋子迁相关的人和事,她都小心翼翼地避开,此刻却没办法不来。
的士停在酒吧门外。雨桐快步进入,尚未找到若兰的位置,就已看到了宋子迁那抹熟悉的背影。
怎会这么巧?
若兰正被宋子迁拎着。他脸上有抹怒色,只有真切关心若兰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表情。若兰身边那群年轻人,显然被他一身的冷酷所慑,噤若寒蝉,慌忙推开,哪敢阻止他的“暴行”。
宋子迁冷声命令:“跟我回去见你大哥!”
若兰呵呵笑了起来:“我大哥?你是说……姚立行先生吗?他啊,从来没时间陪我,我只想见姐姐……”
她一口一句“姐姐”,提醒着宋子迁心底苦苦压抑的名字。他脸色难看到极点:“不听话的小孩,擅自进入不该来的地方,还跟一群狐朋狗友学抽烟!走!”
门口,雨桐悄然退了出来。
夏日的夜晚有点闷热,她站在街道对面的公交站台旁,目不转睛望着酒吧大门。她想亲眼看到若兰被带出来,亲眼看到子迁安全送她回家。若老实一点承认,她其实最想多看一眼的是他而已……
没过多久,宋子迁果然架着小丫头出来了。
若兰走得歪歪扭扭,嘟囔着:“我不要跟你走啦……不要回家……”
宋子迁扶住她不时下滑的身子,警告她闭嘴。
突然,若兰睁大眼睛指向对面:“姐姐……姐姐,你来啦!”
雨桐正要藏身广告牌后,被她如此高声一喊,来不及躲避。
宋子迁看到了她。
原来她真的来了,她是故意避开自己!这个念头让他心情更加恶劣。
隔着一条街道,雨桐清晰地感受两道锐利的视线。若兰还在招手,她只好硬着头皮走过去。宋子迁从头到尾没转移视线,就那样面无表情冷冷盯着她。
雨桐努力将注意力落在若兰身上。
“若兰,你跟谁喝这么多?”
“姐姐……”若兰抓住雨桐,哇地一声哭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来?”
雨桐反应过来,她盼望着的是青桐!唉!这对小冤家不知为了什么,非要分手这么严重。她劝过,但青桐似铁了心。他说,跟若兰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价值观、爱情观和以及未来的理想都不一样,如何还在一起?弟弟冷静说出这些时,她无从反驳。
若兰抱着她,哭得惊天动地。
“青桐为什么没来……他真打算分手,然后跟我老死不相往来吗?”
“若兰,你先冷静点。”
“怎么可以这样?我们之前……明明很相爱,相爱的人怎么可以说分就分呢……”若兰委屈地抹着眼泪。
宋子迁冷声道:“有些人,就是如此莫名其妙,冷血无情!前一分钟明明相爱,后一分钟却亲手将刀子插进你的心窝。”
“宋大哥……”若兰顿时找到了知音,将脸转向他,“你说得很对,正是那样……可是,他是怎样做到的?为什么我用尽了办法都放不下……”
“是啊!我也很想知道,她是怎样做到的!”宋子迁一字一字如冰珠子砸下来。
雨桐被他盯得全身发麻,艰涩地说:“若兰,走吧,我先送你回去。”
宋子迁的矛头终于直接对上她:“你是不是应该代为回答若兰的问题呢?”
雨桐抬头,路灯下,对上他深不可测的眼睛。
若兰哪知他们之间正暗潮汹涌,催促道:“姐姐,青桐最听你的话,你最懂他……你告诉我啊,他是怎样做到的?”
“他……”雨桐闭了闭眼,缓慢地说出心声,“他其实很珍惜你,很舍不得你。只是……正你的爱这样浓烈而纯粹,他自惭形愧。为了不让你们将来生出怨恨,最终连过去美丽的回忆都毁灭,他才如此待你。”
宋子迁静静听完,嘲弄地问:“是这样的么?”
雨桐点头:“是……就是这样。”
若兰却很迷茫:“我怎么听不懂?青桐珍惜我……为什么却要离开我?我真不懂,相爱的人不是应该努力在一起吗?”
宋子迁的目光锁住雨桐,不允许她逃避:“怪只怪你用情太深,怎么会懂那种薄情人的心思?对他们而言,嘴里说着爱你,珍惜你,转眼又可以为了其他人背弃你!爱上这样的人,注定会痛!”
“宋大哥……你说的,我怎么也听不懂?”
“你不用懂,你只要记住——如果不能忘记这份感情,就学着勇敢承受这份痛苦!”
雨桐嘴唇颤了颤,没再开口。
宋子迁从她身边扶起若兰:“但是,你还要记住!即使再痛,一个女孩子也不能如此放纵,你要好好地对待自己,活得精彩,活得更有价值!”
“我好像懂了……可是我的头好晕……”酒精发挥了效力,若兰软软地靠住他。
酒吧外面,夜风吹拂。
宋子迁与雨桐默然对立,他们互相注视彼此,世界如同静止了一般。
车子的声音从街边传来,周棣打开车窗,看到雨桐时吃了一惊。他简单地点点头,冲宋子迁道:“带小公主上车吧。”
宋子迁将若兰抱上车,朝身后丢下一句:“我会送她回姚家。”
车子绝尘而去,雨桐低下头,默默拉紧衣领。
明明没有风,为何这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