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叶子忍住被他抓痛的手腕,清清楚楚地吐出几个字:“夏、国、宾!”
周棣倒抽了一口气。
宋子迁不敢相信地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我说——夏国宾!”
“你……胡说!”宋子迁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非逼出真相不可!
“他是你的准岳父,所以不能接受么?我偏要说——不止车祸,还有当年你们宋家那场濒临破产的危机,也是他精心策划一手造成!”
宋子迁压抑着,手指快要掐入她的肩胛骨,“金叶子,别以为我不知道,订婚宴那天搞鬼的人正是你!像你这种不择手段连女儿都陷害的疯子,谁会相信?”
金叶子没料到他知晓此事,愣了愣:“你不信没人逼你。但事实就是事实,再过十年、百年也不会改变!夏国宾迟早会有报应的!”
“你呢?车祸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是你早跟夏国宾串通,只是没想到自己 也会被车祸殃及罢了!” 他亲耳听见父亲临死前含恨喊出“金叶子”,如果主谋是夏国宾,那就更加顺理成章了。因为当时她除了是夏国宾的私人特助,听闻还别有亲密关系。
金叶子愣了愣,再次仰头大笑,眼泪都要流出来。“没错!我一直恨不得宋世兴死!因为他该死,你那个伪君子父亲,他该死!”
“该死的你承认了!”宋子迁的脸孔白得吓人,手指缓缓移动,掐上了她的脖子。金叶子被迫仰着头,呼吸困难。但她依旧笑,笑得浑身发颤,十分骇人。
厚重的乌云,在空中聚集,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一场博风雨,即将来临。
从医院复检出来,雨桐走向巷子。想到一会要答应妈妈,脚步便格外沉重。
“妈!”刚进巷子见到眼前一幕,百米冲刺过去。当她看清掐着母亲的那人时,轰然一震,“宋……宋子迁?你在做什么?放手!放手啊!”她急切地去推他的手。
宋子迁拧眉,万万没想到她会突然冒出来。
他不松手,雨桐心中急怒,握紧拳头朝他击去。
“你……”宋子迁胸口吃了一拳,闷痛得松了手。
雨桐忙扶住金叶子:“妈,你有没有怎样?他们为什么要……”
金叶子并不领情,立刻甩开她:“别废话!我的条件,你想清楚了么?”
雨桐明白她的意思,但宋子迁正在旁边虎视眈眈,她莫名心惊:“我……”答应的话语难以吐出喉咙。
宋子迁紧盯她的脸色:“什么条件?”
雨桐深深吸气,闭上眼睛:“我……答应你!”
金叶子瞥了宋子迁一眼,冷笑:“真答应了?你愿意跟夏……”
“是!我答应了,我愿意!”雨桐紧张地打断她,不愿让宋子迁听到分毫。
金叶子这才放声大笑起来:“好!记住你刚才说的每个字!”趁宋子迁分神的瞬间,她扭头便跑。周棣愣了愣,拔腿追过去。
一辆高级白色轿车,在巷子外停了好一会。雪彤戴着深色太阳镜,自巷口边探出半个头,试图探看里面的情形。她认出了宋子迁、雨桐,心中恼火,却又听雨桐在喊谁“妈”,难道是穿夹克的那个女人吗?来不及多想,那女人和周棣突然一前一后往巷口跑来,她吓得赶紧扶正眼镜,匆匆返回车里。
“妈!”巷子里雨桐也想追过去,宋子迁用力拽住她,“说,你答应了她什么?”
“不关你的事!”一阵闷雷从头顶滚过,雨桐如何挣扎,都挣不开钢铁般的箍制,“宋子迁,你放开!”
“回答我!”宋子迁的眼神狠厉至极。
“你呢?你跟我妈为什么会有牵扯?”雨桐仰起脸反问。看他下颌旁隐隐**的肌肉,心知此刻他也怒到极点,招惹不得。可是,他刚才掐着妈妈脖子,一副要杀人的样子,让她如何不问?
两人互相瞪着对方,谁都不愿回答对方。
周棣满是怒火地折回,吃痛地甩着手,“宋子迁,我告诉你!那个女人我非要亲手抓回病院去不可!她不但狡猾,还毒得很!看我这里……肉都快被咬下来了!”
雨桐瞧见他手背上一圈明显的血痕,心中惊颤:“我妈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你们这样逼她?”
周棣摆摆手:“不管了!我得赶紧去医院消毒,是恩是怨你们自己解决!”
宋子迁盯着雨桐开启张合的唇,一颗心忍不住绞痛。
“宋子迁,你回答我!难道……过去七年里,是你们把她关在精神病院吗?”正说着,包里电话震动起来。她无暇顾及,直直盯着宋子迁。电话停了,很快再次震动,震得人心烦气躁,原是夏允风打来的。她转过背去,努力调整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轻快一些。
“允风,是你啊!嗯,放心,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好……午餐吗?我现在还有事,恐怕赶不及。要不晚餐吧,你喜欢吃什么报给我,我提前准备食材……呵,当然是亲手给你做,上次答应过的。”
宋子迁面色冷得骇人,不顾她正在电话中,一把捉住她的胳膊往巷子外面拖。
雨桐被迫跟上他的脚步。
“怎么了?雨桐。”夏允风听见不对劲的声音。
她生怕被发现端倪,极力若无其事地回应:“哦……没事,好像要下雨了,我正在急着赶路。先不说了啊,晚点再联系你。”
挂机后,她迅速停下步子,瞪着眼前不可理喻的男人。
“喂,你放手!”
“不是想知道金叶子的事情么?”宋子迁面无表情,“想知道,跟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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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浓云翻滚,风变得冷冽。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疾驰,宋子迁的眸底与天边浓云凝为一色。车窗开着,狂风吹进来。雨桐的发丝飞舞,刮在脸颊上有些生疼。她紧紧抓住车顶的把手,身子随着每次拐弯而倾斜,止不住胆颤。
“宋子迁,你要带我去哪里?”
要去哪里,他也不知道!只是这样漫无目标地奔驰,天涯海角,如果能让他的心平静下来,那才是尽头。可是,开了这么久,心不但没有平静,反而胸口的那团气如岩浆,随时要爆发开来。
金叶子亲口承认有份害死父亲!而主谋竟然是夏国宾,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夏宋两家多年世交,当年世兴集团濒临破产,夏国宾是唯一愿意出手挽救的人。他跟爸爸情同兄弟,否则爸爸也不会提出与夏家做儿女亲家。如果夏国宾是主谋,原因和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害爸爸?为什么害了之后,还要将雪彤嫁给自己?他难道就不怕自己有朝一日发现真相,毁了他宝贝女儿的幸福吗?
不!岳父是生意人,向来善于风险控制,绝不会做这种冒险的事,那么一定是金叶子说谎!
金叶子、金叶子!陆雨桐为什么要是她的女儿?自己为什么会爱上陆雨桐!
宋子迁越想越觉得凌乱了。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风声渐渐变小,世界渐渐变得安静。雨桐睁开眼,发现车子已来到海边,停在了一望无际的沙滩上。四周了无人迹,海的尽头黑压压一片,与浓墨色的海水相接。
车窗已关,暖气一丝丝包裹她几乎被冻僵的身子。宋子迁的指关节紧得发白,推开车门走出去。雨桐盯着他僵直的背影,之前所有的不安和猜测瞬间化作怒气。他把她带到这里,还是什么都不说?
她也冲下了车。
“宋子迁,原来这七年,你一直都知道我妈的下落!”
猛烈的海风一阵阵袭过来,他深刻的目光巡过她的脸庞。细致的眉眼,清澈晶亮又顽强的眼眸,她似乎很少有退缩的时候,几乎不曾有过吧!如此勇敢无畏,绝不会明白他此刻的感受。只要想到她最在乎的妈妈,跟自己父亲的死亡脱不了感谢,他就无法直视这张脸……
爱与恨,是一把两面锋利的刀,多看她一眼,就像在身上多划下一道伤痕。各种矛盾激烈地交战,他被一条无形的皮绳勒得喘不过气来。
许久,他终于开口:“知道又如何?”
雨桐大受刺激:“原来……你真的知道!是不是你和周棣故意把她关起来的?”
一道惊雷滚过,震动了整片海滩。闪电亮得刺眼,将一切照耀得格外清晰,包括宋子迁那英挺的五官,以及阴沉的神情。他的嘴边甚至还噙着笑。只是,那笑有些狰狞骇人,任何人见了,都要心惊胆战。
“没错!”
“你……你为什么这样做?”
“都是因为你!还有你那个该死的妈!”如果金叶子不装疯卖傻,早点告诉他真相,今日就不会害他落得如此进退两难的局面。金叶子是他见过最阴狠狡猾的女人,身上还不知道藏着多少秘密。她故意将真相留到现在才说,故意的!就是故意的!
雨桐冲过去抓住他,失声低喊:“你把话说清楚!说清楚啊!”
宋子迁双眼发红。他向来有恩必还,有仇必要。如果没有爱上她,事情轻松简单,他可以无所顾忌施行报复,不会感到半丝不忍,可就是因为她……
“因为金叶子该死!连你也是,这样可恶!这样让人厌恨!”他疯了,一定是疯了!抓着她的肩膀摇得人头晕目眩。雨桐奋力推开他,双腿却被沙子绊住,重心不稳地往后倒下。
宋子迁一起往下倒,结结实实地压住了她。
“不愧是金叶子的女儿,你跟那个女人一样最擅长魅惑人心!”
雨桐手腕被紧紧按在沙地上,只剩双腿可以踢动。
而他似乎早看穿她会如此反抗,更先一步用他属于男人先天的优势,侵略性地压紧她,让她完全无法动弹。
雨桐气得发抖,神经被扯得痛楚。
“陆雨桐!”他发红的眼睛布着痛苦,咬牙威胁,“听好——不管你妈欠我多少,我都不打算再放过你!”
什么意思?雨桐惊恐地睁大眼。
他突然俯下头,近乎粗鲁地掠夺她的唇。暴雨在那一瞬骤然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