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桐连思想的余地都没有,脑海中煞然空白。
“你……你发什么疯!”
后背紧贴他的胸膛,一股男性的气息围拢过来,她心慌意乱地挣扎。
他双臂如钢铁,紧紧地箍住她的腰肢,用力却又害怕伤到她,不用力又怕她逃开。
“你放开!”雨桐吸着气,手肘顶他的腹部。
他不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紧,思念的脸庞埋进她的发梢。
“宋子迁!”
宋子迁没吭声,贪婪呼吸着属于她独特的清香。
“放开……你给我放开!”她喘息着,冷静的面具彻底崩裂。
“我只想抱一下,就抱一下。”他贴着她的颈窝,沙哑地恳求。
雨桐胸口闷疼。后背传来他一声强过一声的心跳,她同时也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快要窒息……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他忽然扳过她的脸,在她震惊时,灼热而渴望的嘴唇紧贴上她的。火焰在一刹那熊熊燃烧,他周身的血液像海浪般喧嚣奔腾,想带着怀中的她一起焚烧。如果还有一丝理智,宋子迁想自己绝对不会这样做。可是,这也不过是短暂的几秒钟,她诱人的气息像毒药……
雨桐从仓惶中挣扎出来,不假思索挥出一巴掌。
他的心沉到了冰窖,瞬间清醒。而她虚软的身子,因自己强大的力道,反震得脚步凌乱,被旁边的鞋子一绊,整个人跌倒在地。
“雨桐……”宋子迁懊悔地喊。
“不要过来!”她挫败地冲他警告,有种想哭更想发怒的冲动。掌心传来火辣的疼痛,跌倒的时候,右手正好划过了某个尖锐的物体。
宋子迁没错过她拧眉的瞬间。门边一块搬家时落下的木板,木板侧面有颗突出的铁钉。他脸色一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
“说了别过来!不许碰我!”雨桐浑身竖起了利刺,不再掩饰情绪。他听不懂警告吗?有什么资格再碰她,凭什么再羞辱她!
“你受伤了,我看看。”
“不关你的事,让开!”
“雨桐……”
“不准叫我的名字!你没有资格!”雨桐握紧手指,感觉掌心流淌出热乎的**。她站起来,牙根咬得紧紧的。
宋子迁的视线从她倔强的脸庞,转到她的手上。指缝间淌出了的斑斑殷红,刺痛了他。他做不到视若无睹,飞快握住她的手腕。
雨桐抽了口气,他肯定是疯了!轻薄了她之后,到底还想怎样?
“先处理伤口!”他不容分说拉她往客厅走。
“不需要你假惺惺……”心如刀割,一次就好。
宋子迁握住她的那只手,血丝仍在蔓延。他闭了闭眼,飞快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不准再反抗!”
她眼睛睁得好大,他这是后悔还是担心?
“宋子迁!”
“闭嘴!你知道反抗不了我。”
他说得该死的对极了。以前她反抗不了他,应该是从没想过要反抗,可此时此刻,听他霸道的语气,她心口颤颤的,竟有种难以言喻的害怕,生怕一反抗,他又要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于是,雨桐抿住嘴,不打算再开口。
宋子迁抱起她走到沙发前,轻柔地放下。
“坐着,我去拿药箱。”他言简意赅,瞬间恢复了她最熟悉的冷漠。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无数种强烈的情绪在胸口撞击,翻滚,如果不强装冷漠,光是看着她的眼睛、她受伤的手心,仍会做出难以预料的举动。
他不想再吓到她。
雨桐僵硬地坐在沙发上。
宋子迁很快取来白色小药箱,抬起她的手。白嫩掌心被铁钉挂开了一道口子,约莫两三公分,伤口不浅,血水仍在往外渗,已经沾满了大半个手掌,看起来触目惊心。他纠结着浓眉,迅速打来了一盆温水,拧干毛巾轻轻地擦拭。擦净血迹,他才夹起棉签蘸上药水,朝伤口擦洗。消毒水带来的刺激,让雨桐瑟缩了一下。
宋子迁眼中藏着心疼:“痛吗?”
雨桐没回答,手上的伤算什么?这点痛,跟心里的比起来,实在微不足道。
“伤口有点深,忍着点。”
她闭上眼睛,半声不吭。他何时如此善心了?之前不明白,后来已想通。他每次对她的好,都有目的,当她失去作用和价值,他就会像婚礼上那样当着所有人的面,对她落井下石。那样血淋淋的教训,终身难忘!
她不给回应,宋子迁依旧小心翼翼,动作谨慎到近乎笨拙。想起有一次自己后背受伤,她每天帮忙换药的事。如果,那时候她也喜欢他的话,一定很煎熬吧……
时间分秒过去,他处理得很慢。
雨桐闭眸忍耐着。终于,他清洗完伤口,开始洒止血药粉。
“明天的手术,一定会成功的。”
忽然听到这么一句,雨桐猛地睁开眼,死死地盯着他。
他知道了,有必要如此直接揭穿吗?
“别动。”宋子迁飞快握住她的手掌,喉结急促地滚动了一下,“雨桐,我知道你心中诸多怨恨,但是明天,你会平安顺利!”他低下头,继续处理刚才又渗出来的血丝,然后覆上纱布。
可以走了吧!雨桐没有问,径自起身。
宋子迁看着她,每次她拒绝对话的时候,他真的无可奈何。
“伤口不要碰水,有什么需要可以找人帮忙。”他马上自我纠正,像是自言自语,“手术后你应该会在医院休养一些时日,有护士照顾也好。”
雨桐置若罔闻,找准门的方向,一步一步走过去。
宋子迁站在沙发前,没有追过去,不轻不重抛出一句话:“那天巷子里,你知道那个人,是我吗?”
雨桐僵住了双脚。他上前两步,再问:“那天明明是我抱了你,你却叫着其他男人的名字,你真没认出是我吗?”哪怕不可能拥有她,但被误会成夏允风,他的心不是没有芥蒂的!
雨桐深呼吸,慢慢回过头来,总算开了口:“你追到她了吗?”
宋子迁又上前了两步,审视她难以隐藏的激动。
“雨桐,这么多年,你从没提过你妈妈。”
她嘴角颤了颤:“你只要回答,你追到她了吗?”
金叶子,人没追上,但已经确定她就是在破坏婚宴的幕后黑手,这个事实让他如何能说?引发风波的那张照片,是金叶子故意公布于众,不管有何目的,她都不惜连亲生女儿一并伤害的事实,让他如何能说?
等不到回答,雨桐嘲弄一笑:“算了,当我没问。”
“我送你回去。”
“不必!”
“让我送你回去,我就告诉你那天的情况。”外边下雨,她眼睛又看不清,他无论如何不放心。“而且我所知道的,比你想象得要多很多。”
雨桐迟疑了许久,艰难地点头。宋子迁笑了,笑得苦涩。
**
电梯直通负二楼停车场。
电梯里,雨桐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宋子迁没有逼近,能送她回家,两人有机会多相处一会,他已经很满足了。
她认真望着他:“现在就说吧!从医院那天说起,你到底有没有追上我妈?”
“没有。”简单的两个字,让她脸上的期待急速坠落。
“但是,我看到了她的样子。”
“真的?”她眼中重新闪出激动的亮光,抓住他的衣袖,“她过得好吗?看起来还年轻漂亮吗?”
宋子迁只是低头看着她。要是说出金叶子在车祸之后,容貌已毁,不再是昔日娇美的万人迷,她会很伤心吧!
“你说啊……她现在什么样子?”从小到大,她和青桐做梦都希望能看妈妈一眼。
“电梯到了,一会再说。”他牵起她的手。
雨桐轻轻收回,“我自己会走。”
宋子迁想起在医院时,亲眼看到夏允风牵着她,忍不住嫉妒。
“难道,我连为你引路的资格都没有吗?”
“我只是不需要。”
“是不需要人引路,还是仅仅排斥我?”
“都有。后者更多一点。”雨桐摸到门框,率先走出电梯。
宋子迁憋足了气,上前握住她的胳膊,质问中夹杂着挫败:“夏允风就可以?我是混蛋,那个家伙又能好到哪里去?”
“至少,他没有未婚妻。”她拿着一把尖锐的刀,准确利落地戳进他的心窝。
他干涩地挤出字眼:“难道……你跟我已经是陌生人?”
雨桐推开他的手,转身返回电梯,“我想,我已经没有必要继续跟你交谈了。”
“陆雨桐!”他冲过去按住门框,深深注视她。
“不要进来!”雨桐摸到电梯的关门键钮,用力地连按。
他对着她逐渐消失的身影,痛楚地发自肺腑地低喃:“或许我跟你……从一开始便注定是孽缘。”
看到她,他会情不自禁。想到她的母亲,他又会矛盾挣扎。
他想,只要确定她明天手术成功,两人以后最好再也、再也不要相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