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
雨桐推门进屋,愣住。宋子迁笔直地站在窗前,正是她昨晚所站的那处。
他夹着一支烟,白雾轻渺。
听到开门声,他没有回头,话语却带着明显的质问。
“去哪里了?”
“随便走走。”
“一个人?”
“嗯。”
雨桐换鞋,低着头走到他身后。
她以为他今晚不会过来了,事实上,她觉得以后他都不会再来这里,毕竟夏雪彤已经回来。他没有再来的必要,也不应该再来。
宋子迁所接任的家族产业——世兴集团,旗下经营着数家大型百货商场,虽然财富不敌夏家,但在商界的地位同样不可小觑。
宋夏两家世交,宋子迁与夏雪彤相识多年,郎才女貌,若是顺利联姻,那真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雨桐绝不想因为自己,给他们带来任何一点影响。
两人一前一后默立了许久,宋子迁才转身,审视她:“你什么时候认识了夏允风?”
雨桐意外地望着他,张张嘴想解释,终是忍住:“不认识。”
“有人看到你们在一起!”
雨桐更意外,她以为当时他跟夏雪彤久别重逢,浓情蜜意,没有心思理会其他。
不过他既然问了,她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你是说云天酒店吗?我离开的时候,他刚好过来,说他是夏小姐的哥哥。”
“他为什么专程找你?”
“没有专程,只是恰好碰上了,他知道我下午接了他妹妹的机,随口感谢了我两句。”
“感谢?他什么时候也懂得礼数了!”宋子迁冷嗤,忽然沉下嗓音,“是不是路上发生了事情?”
雨桐一惊,矢口否认:“没有……”
“陆雨桐,你根本不擅长说谎!何况,雪彤一晚上心不在焉,明显有事瞒着我。”
他严厉的口吻让她心头发凉,不敢再有隐瞒,小声汇报:“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夏小姐。机场门口差点遭遇飞车党的抢劫,让她受到了惊吓。”
宋子迁看着她被长发半覆的苍白脸颊,浓眉慢慢皱紧:“你确定她只是受了惊吓?”
“是,她没有受伤。”
“那你呢?”
料不到话题会转移到自己身上,雨桐顿了一下,摇头:“也没有。”
宋子迁不再说话,转身走到茶几前,将烟蒂摁灭。她无奈地叹气,果然什么事都瞒不了他……
“以后看到他,离远一点!”宋子迁突然回头警告。
雨桐没反应过来,“什么?”
“夏允风!”
“哦……好。”夏允风那人,她本来就不打算再有交集。
宋子迁靠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朝后面招招手:“过来!”
雨桐走到他身前。
“一个人随便走走,去了哪里?”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质问,而藏有一种淡淡的关心。
雨桐回想,自己离开酒店后,开着车漫无目标在街上转。
不愿立刻回来这空****的屋子,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只是以三十码的车速经过一条又一条街道,最后去了第一次与他相识的凌江大桥。
“怎么不回答?”宋子迁拉起她的一只手。
“我……去了凌江大桥。”
“去那里做什么?”
他皱眉,凌江大桥距离此处至少半小时车程,冬夜天寒地冻,江边风大,怪不得她的手指如此冰冷。
雨桐忍住受伤的胳膊余留的疼痛,强自镇定:“都说凌江大桥的夜景最美,我突然想去看看。”
宋子迁将她拉到身边坐下,宽厚的大掌包裹住她,嘴角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那里夜景是很美,但不适合冬天观赏。”
“哦……是么?”她低下头,呆呆看着被他握住的手。
“我好像曾答应过你,夏天会带你跟青桐一起去江边晚餐?”
闻言,她轻瑟了一下,站直了身:“谢谢少总的好意,但是不必了。她已经回来了,你以后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呵,雨桐,你是不是太紧张了?我只是说要带你跟青桐过去吃饭而已。”
“那也不需要。”
“还有,我说过除非工作时间,否则不想听见你一口一句‘少总’,我允许你叫我子迁。”
雨桐忍住酸涩,问出一句打进门就盘旋的疑惑:“今晚,你怎么还过来?”
宋子迁挑眉:“你好像不欢迎我?别忘了,这里是我的房子,我有权利任何时候进出!”
他也记不清究竟哪天开始,习惯在一天忙碌过后,来到这里。
有时候跟她一起继续白天未完的工作,有时候只是安静地喝上几杯酒,再将她压在**需索一番……
雨桐闪过忧郁:“你是有权利,但是你不怕被她知道吗?”
“雨桐,三年时间,我们的秘密一直保守得很好。”
“以前没人知道,不代表……”
“难道你会说出去?”
她当然不会!雨桐无言以对。
宋子迁起身,握住她的下巴,“你说得对,她回来了。我不敢保证,什么时候会还来这里,或许——明天以后不会再踏进半步。”
雨桐呼吸一窒,心口闷闷地发痛。她故作冷静地抬起脸:“好啊!其实今晚以后就不该再来……”
可是话没说完,领口的纽扣已被他扯开。
她深吸一口气:“……你不要这样。”
“你该珍惜机会,毕竟这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次!”
“宋子迁……”
她极少喊他的名字,哪怕如此连名带姓生疏地喊。
宋子迁听在耳里,竟有种莫名的激动,不理会她的抗拒,一把抱起她大步走向浴室,霸气地宣告:
“你不懂得珍惜,让我教你!”
雨桐挣扎起来。他一时抱不住,松了手。
雨桐退后,浑身防备:“宋子迁,别强迫我。今晚……还有以后,我都不想!”
强迫?不想?
宋子迁脸色阴沉下去,大手用力一扯,她的纽扣顿时脆弱地崩落了好几颗。
雨桐握紧拳头,忍耐着内心的抗拒。
“陆雨桐,想不到你也会反抗!”
宋子迁轻笑,一把将她按在浴室的门板上。雨桐抽了口凉气,受过伤的胳膊被按得好痛。
“怎么回事?”察觉异样,宋子迁目光骤然凌厉起来。
雨桐不敢看他的眼睛。印象里,他不喜欢她受伤,哪怕是一根手指也不行,他会生气。
而她知道,受伤是代表自己的无能,他不需要一个无能的人在身边。
“说!怎么回事?”宋子迁抬起她的手臂,眸中跳动着危险的火焰。
“之前有点脱臼……”雨桐挺直背,尽量轻描淡写道,“现在已经没事了。”
“脱臼?”他几乎要低吼,鲜少直接表现出这种强烈的情绪,“去过医院了?”
“嗯……”
“夏允风陪你去的?”
“不是。”
“陆雨桐,你别跟我说谎!”
雨桐望着他,无奈地叹气:“信不信,随你。”
宋子迁冷冷锁住她的眼,而后将她扯入怀中,警告似的呢喃:“你受伤,我会心疼。你可以不告诉我,可以自己去医院,却不该让夏允风那种家伙靠近你!”
夏允风不是你未来的大舅子么?为什么你的语气,这样讨厌他?雨桐张了张嘴,吐出来的却是呻吟。
她望着他冷酷中带着几分戾气的面容,眼前一点点模糊起来。
一番疯狂的需索,让雨桐觉得,好像整间淋浴房都在旋转。
花洒喷出的水从她的头顶开始滑落在滚烫的肌肤上,身体的每一个细胞好像都充斥着他隐忍而压抑的低吼。
事后,他放开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