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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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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家。

小千在温欣的体贴照顾下早已入睡,宋子迁进入卧房,看见孩子熟睡中皱着小眉头,心情酸楚。他俯身,轻柔抚摸孩子的额头,落下疼爱的亲吻。

温欣说,小千从放学到睡前,不时喃喃念着雨桐。也难怪,母子俩何曾分开这么多天?可想而知,雨桐也想极了孩子。

宋子迁跪在床前,大掌包裹着孩子小小的拳头。对不起,小千。爸爸不知道你跟妈妈受了那么多苦……爸爸发誓,再也不会了,爸爸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们。过几天你就可以跟妈妈团聚,以后我们一家人永不分开。

有所感应,小千嘴巴撇了撇,模糊地吐出声音:“妈妈……”稚嫩的呼喊充满渴望,宋子迁亲吻那双小手,低声道:“爸爸答应你,尽快让你们母子团聚。”

小千似乎听到了承诺,喊了几声后,嘴角渐渐松开。

一个小时后。

雨桐恍惚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她骤然惊醒,睁大眼睛。

车子熄了火。

一会后,黑暗中响起钥匙开大门的声音。

她飞快起身,侧耳倾听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如此熟悉,沉稳中带着一点急切,又怕惊醒了梦中人似的,到她房前悄然放缓。

房间里一片黑暗,她的心却看得异常清楚。

是子迁,三更半夜,他竟然来了!

宋子迁小心地推开门,一具温软的身躯毫不犹豫投进他的胸膛。他愣怔,闻到独有的迷人芬芳,不禁无奈地扬唇,“这么热情地投怀送抱,不怕是小偷闯入?”

“嗯。不怕。”雨桐依偎着他,脸颊在他沾着雾气的外套上蹭了蹭。

宋子迁心疼地摸摸她的头:“吵醒你了?”

“本来就没睡着。”心事繁多,怎能安睡?

“对不起……”

“最辛苦的人是你,说什么对不起呢?”她双手合抱他的腰,抬起脸,“小千怎样?还好吗?在姚家住得习惯吗?有没有天天念着我?”

“放心,小千很好,我刚看过他。小家伙这会睡得正香。”

“那就好……”她知道有立言和温欣在,会把小千照顾得无微不至,但这些都无法阻止一个母亲对孩子的想念。

“今晚为什么突然过来?”

“想你。”两个字,道尽心思。

雨桐充满感情地回应:“我也是,你抢了我的台词。”

宋子迁吻吻她的唇,将她抱回**,然后脱下外套,拉过被子挨着她躺下。

雨桐侧过身与他面对面,眷恋地重新抱住他的腰。他怕压着那只手,轻轻抽出来,贴在自己心口。她顺便调整姿势将脑袋枕在他肩头,抬手抚摸他的脸。

他瘦了,为公司、为她和小千操心,消瘦得让人心疼惭愧。

“迁,对不起。”

“我最不爱听你这三个字。”

“对不起给你招惹了很多麻烦,对不起让你如此操心,对不起不能与你并肩面对……”

“真是越来越笨了!”宋子迁适时抵住她的唇。

两人静静相拥,体温慰藉彼此。

“陆雨桐,我不管你过去忘记多少,这句话你记好了——该是男人承担的事情,你一个女人就不要强出头。”

“喔……”

“我的肩膀不够宽,胸膛不够厚实吗?”

“没有,很宽很厚实,足以为我遮风挡雨。”雨桐整个人蜷进他的怀抱。与他高大结实的身躯相比,她那样娇小。可他知道,从初相识时便知道,她不是只会躲在男人身后寻求保护的弱女子,有困难阻碍时,她会一马当先冲在前面。

他后悔了。

后悔当初满心算计,刻意将她打造成冲锋队员。她的勇敢无畏,曾让他骄傲欣赏,如今反而成为他最担心的弱点,生怕她不计后果去找夏允风。

“老实说,把你隔离在这里,是不是很怨我?”

“如果我说很怨呢?”

他的胸膛起伏了两下,沙哑道:“等事情过去,任你处置。”

“好,我记下了。”黑暗中,雨桐目不转睛注视他,“第一天来这里,发现你有意让我与世隔绝,连小千都没法联系,真有些怨气。”

“原谅我逼不得已,但必须这样。我只能答应你,将事情尽快了结!”

她亲了亲他紧绷的下巴:“没关系,我已经想明白了。你怕我听到孩子的声音,克制不住跑到他身边。你怕因此泄露蛛丝马迹,怕允风找到我。有危险的时候,你把我们母子藏在最安全的地方,希望我们连风声都不要听到……”

“嗯。”她确实懂他。

“那……你打算怎么对付允风?”盘旋许久想问的,终于问出口。

宋子迁敏锐地察觉她问这话时,呼吸是屏住的。

“允风做错了很多事,过分,甚至疯狂,但……”雨桐咬着唇,矛盾犹豫,“如果他愿意就此罢手,你也不要太追究,可以吗?”

“我尽量。”他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心口。雨桐,这么多年,我们好不容易敞开心房走在一起。我真的无法忍受再失去,一丁点的风险也不要有!

雨桐轻轻闭上眼睛。他们都很清楚,以夏允风的个性与作风,就此罢手的概率为零。她只是寄着一厢情愿的希望,不愿看到鱼死网破的结局。

“此时此刻,想我就好。”宋子迁拉高被子,将她微微冰凉的身子彻底纳入胸膛。雨桐低低“嗯”了一声,环住他的腰。

这个夜晚,两人的心跳一样坚定而热烈。

许久,天色渐亮,远处的海浪声隐约传来。

宋子迁睁开眼,身边的位置空****的,他立刻起身。

一楼的厨房里,传出诱人的味道。玉珠看到这位不约而至的主人,讶异过后,了然地笑起来:“少爷什么时候过来的?怪不得雨桐小姐非要亲自做早餐,还不让我插手。”

宋子迁笑了笑,快步进入厨房。盘子里已有份金黄的蚝仔烙,一只锅子正在煮水饺,另一只锅子冒着白烟,鲍鱼与海参独有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散。

雨桐低着头切姜片,听到身后的动静,知道他来了。

“怎么不多睡会?”

宋子迁自身后环住她的腰,轻笑:“这次是你抢了我的台词。”昨晚,顾及她的身体,他强忍着想要的欲望,极尽温柔地陪她聊天。两人不时耳鬓厮磨,聊着聊着,她抵不过倦意,在他臂弯里安然入睡。

他亲吻她的发丝,开始动手解她的围裙。

雨桐飞快按住:“你做什么?”

“做早餐。我也想亲手做早餐给你吃。”他将围裙系在自己身上,推着她坐到客厅沙发上,“玉珠婶,帮我看着。早餐没好之前,不许她靠近厨房。”

玉珠立刻附和:“好的,一定严格执行。”

雨桐笑着叫起来:“欸!哪有这样子的,我才做到一半呢!”

“剩下的一半刚好我来做。”宋子迁打开被蒸得咕噜咕噜的锅盖,闻了闻,眼底掩不住暖意。

玉珠给雨桐端上一杯热奶,感叹道:“印象里,从没见过少爷系围裙下厨的样子。雨桐小姐,少爷真的爱惨了你。”

她弯起嘴角:“有那么惨吗?我现在只担心他到底会不会下厨?”

宋子迁在厨房里回应:“会不会,你很快就知道。”

玉珠见两人一来一往满满的甜蜜,立刻双手合十喃喃道:“真希望风浪今天就平息,大家能够早点回家团圆,以后的日子每天都和和乐乐。”

早餐丰盛,却吃得匆忙。因为没吃几口,宋子迁接到电话。他冷静地听完汇报,以用最大的自制力保持神态自若。

百货公司出事了。一早保安打开商场大门,竟然发现了一枚小型炸弹。来不及报警,炸弹已经爆炸,好在没有人员伤亡。如果再晚一个小时,顾客入内,后果不堪设想。夏允风那个卑鄙的家伙,想整垮世兴集团。

雨桐盛来一碗汤,心细地发现他眼里微妙的转变。

“怎么了?刚才的电话……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宋子迁握住她的手,笑道:“没事。温欣特地提醒我早上的重要会议。时间差不多了,抱歉不能多陪你一会。”

他没有说真话,雨桐明白,但没再追问,体贴地帮他取来外套。

别墅门前,看他拉开车门,她忍不住上前抱住他。“你一心保障我跟小千的安全,同样的,我们也要你平安无事。记住,对我们来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嗯,我记住了。”宋子迁低头,允诺般落下一吻。

车子开走,雨桐定定地站在屋前。安慰的话语不过想让对方少担心而已,两个男人的战争里,自己能做什么?真的只能被动等待吗?

**

宋子迁一路上吩咐孙秘书等人做紧急公关,及时阻止消息扩散。他一路疾驰赶到商场时,已有警察在做笔录,另有闻讯赶来的记者,早在等候。

“谢谢各位关心,这只是一场恶作剧,让顾客们受惊了,我们非常抱歉。现在会尽快排查所有安全隐患,保证不会再有相同的事件发生。”温欣代为发言。

背后,宋子迁神色凝重,正在配合警方调查。

记者们伸长了脖子,大声发问:“宋先生要如何确保类似事件不会真的发生?”

“发生这种危机,世兴百货还会正常营业吗?”

“宋先生,近日世兴连连发生意外,是有人故意针对吗?”

宋子迁冷静地扫过他们,道:“世兴百货向来奉行顾客至上,定会不遗余力保证顾客安全。至于今早的意外,已经交给警方处理。如果查出谁在背后蓄意危害,法律绝不会放过那个幕后黑手!”

锐利的黑眸,对准镜头。

夏允风在警告他,而他透过镜头,表明绝不手软!

处理完现场,已是一个小时后,宋子迁突破记者的重围,快速驱车赶回公司。这时,手机急促地响起。

“宋大总裁,怎样?对这份礼物还算满意吧?”某间酒店的房间,夏允风好整以暇端着酒杯。詹姆斯鼻青脸肿地躺在一旁大**,痛得直哼哼。

宋子迁咬咬牙,沉声警告:“奉劝你适可而止。这是我最后的敬告!”

“敬告吗?我让你一个星期内交出雨桐,你却把她藏了起来。呵呵,那就好好等着,我要送的礼物可不止这些。”夏允风的语气轻蔑中透着狠劲。雨桐跟任何男人一起,他都不至于如此下手,对方偏偏是宋子迁!

所谓的礼物,宋子迁很快再次收到。

他刚回办公室,没来得及喝上一口水,孙秘书抹着冷汗奔进来。“少总,糟糕了!公司官网商城遭遇黑客攻击,今早开始整个系统接近瘫痪。股东们得到消息,对最近接二连三的事件十分不满,现在都聚在会议室嚷着要见你。”

宋子迁按揉额头,低咒出声,大步转向会议室。

股东们不知从哪听到风声,“战乱危机”皆由一个女秘书而起。“陆雨桐”三个字当即成为枪靶,众人逼迫宋子迁给出交代。

会议室外,温欣挡住宋子迁,气得跺脚:“少总,夏允风指不定还要做出更可怕的事,我们直接报警,让警察去抓他吧!”

宋子迁眼眸一眯:“现在还不是时候。夏允风太狡猾,我们如果没有证据,报警也拿他无可奈何。”

“他坏事做尽,怎么可能没留下线索?难道就任由事态恶化吗?现在连炸弹都敢放,姓夏的已经彻底疯了!”

“再大的事,我们都不能自乱阵脚。三天内,事情一定会解决,我保证!”证据,他已尽力在找,美国那边有了初步的消息。怕只怕,夏允风费尽心机想逼出雨桐,雨桐知道这些后,会更觉负罪。

**

海边别墅。

雨桐刷完手机新闻,许久没有动作。

世兴集团内外流言纷纷,恐慌蔓延。短短几日,生意一落千丈,股票持续大跌,危机四伏。她了解商业之道,生意经营犹如食物链,一旦某个环节出现断裂,不能及时解决应对的话,势必影响全盘。这样下去根本撑不了多久,再大的公司也会岌岌可危。

允风,你究竟要怎样?是为夏家而报复,还是因为我?

手机按下一串数字,雨桐犹豫了。允风找不到这里,她也答应过子迁,要安心等待,不会妄自行动。可天底下除了自己,还有谁能阻止允风的疯狂?再被动耽搁下去,子迁和公司都会陷入不可挽回的局面。允风甚至已经不在乎会伤及无辜,连炸弹都敢放……

雨桐终于心一横,手指按下了拨出键。

夏允风等的就是这通电话。听见熟悉的嗓音,他扬起得逞的笑。

“雨桐,这几天过得好吗?”唯独对她,残酷中还能找到一线温柔。

“你精心策划这么多事,难道不是怕我过得太好?”

“雨桐,别这样说我。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

雨桐不希望玉珠听见自己的通话,特意跑到楼上,压低声音道:“好,就算是为了我,你现在说清楚,到底要怎样才肯罢休?”

夏允风喝着酒,笑容那样冰冷,看得一旁的詹姆斯心惊胆战。

“我想见你。”很难相信,此刻他的声音还能保持如此温柔。

“然后呢?”

“然后跟我去美国,我们像以前一样生活。不,我们也可以去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允风,你清醒点。即使你不想承认,也不可能改变事实,我们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

“我有过分要求什么吗?雨桐,我只想剩下的半辈子,跟你一起好好生活而已。”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缓沙哑,“以兄妹的身份就好。”

雨桐扶住窗台,黯然道:“允风,你这又何苦呢?所有的恩恩怨怨、是是非非到此为止吧!好吗?算我求你。”

“你在哪里,我们见面再说。”

“我……”雨桐矛盾地咬住唇瓣。

“要等到下一个意外发生,你才愿意见我吗?”

“好!我见!”她没有逃避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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