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迁等不到雨桐的回应,懊恼挫败,再度紧紧地抱住她。
这个女人,还要做出多少让他痛心的事情?他想狠狠地骂她、揍她,看能不能拉回她的心。
然而,愤怒再多,对上她泪光楚楚的双眸,都化作无可奈何的安慰:“你回来……就好!”
忽然,雨桐的身子剧烈抖动,胃酸涌上,干呕着推开他。
宋子迁一下子慌了手脚,青桐和姚立言也同时冲过来,想要扶住她。
“妈妈,你赶紧躺下!”小千从宋子迁的臂弯跳下来。宋子迁迅速将她抱起,放在沙发上。雨桐干呕了好一会,眼泪逼到了睫毛上。
“唉,是不是还没吃早餐呀!”玉珠连忙跑到厨房,给她取来温水和面包,“来,喝点水,吃点东西会好一点。”
宋子迁接过杯子,小心地递到她嘴边。
雨桐喝了几口,很快吐了出来。如此反复几次,吓得宋子迁额头冒汗,朝周棣急道:“你过来!赶紧给她看看!”
周棣极其淡定道:“孕吐是正常反应,你不用太紧张。”他只是心理专家,对待孕妇这类群体并不专长,不过从刚才开始,他一直留心观察雨桐,感觉她有着某种微妙的改变。
“你没看她吐得很难受吗?”宋子迁握着雨桐冰冷的手,警告式命令,“陆雨桐,听好!你的身体不只是属于你自己,你要对腹中的孩子负责,对我和小千、青桐、立言还有每个关心你的人负责!这一刻起,你哪里都不许去,只准躺在家里安心静养,听清楚没?”
小千从未见过爸爸如此严厉的一面,赶紧道:“妈妈,你快答应啊!”
雨桐的目光,慢慢扫过围在身边的每个人。他们的表情诚挚、坦然无私,将关心明明白白写在眼里。
她无法不感动,说出进门来的第一个字:“好……”
片刻后,雨桐转移了阵地,安静躺在卧房里。
家庭医生过来,给她开了一些调理的药,叮嘱一定要多休息。而宋子迁被股东们一个接一个紧急电话催去,不得不跟青桐即刻赶往公司。姚立言本想跟雨桐多聊几句,看她疲惫地睡着,决定改日再说。
周棣身为局外人,看得最冷静透彻,“别担心,既然她自己选择了回来,就不会轻易再走。大家先想办法帮子迁解决危机才是关键。”
等雨桐从昏睡中醒来,半天已经过去,午后的阳光落在窗台上。小千不知道去了哪里,不在房间。她从包中取出蓝本日记,默默地翻阅。翻着翻着,脑子里陡然闪过几个片段,她微怔,立刻拿起手机拨出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很快,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亲切慈祥的声音。
“孙伯伯,不管你现在在哪里,我有一件非常紧急重要的事必须拜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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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世兴集团大厦灯火通明。
孙秘书下了车,快步走在通往世兴的街道上。他手握电话,脸上透着轻松:“小桐,你放心,我已经赶回来了。公司这三年的全部营业数据,我也已经顺利交给了税务部门,他们决定重新核对。这一次,不会有问题的!”
雨桐惭愧道:“孙伯伯做的事情,我绝对放心。只是对不起……是我给您添麻烦了。”
“小桐啊,你说这话实在太见外了。发生这么大的事,你们都应该早点找我,我就可以早点回来帮忙了。”孙秘书近段正好跟老伴在日本游山玩水,根本没留意凌江的新闻。直到下午接到雨桐的电话,才知道公司遭遇了如此地动山摇的危机。他立刻搭乘最快的航班马不停蹄地赶回。
孙秘书又道:“刚才我见到子迁,这才几天,他竟然消瘦了那么多,真教人心疼。好在你还能记得孙伯伯的工作习惯,及时把事情告诉孙伯伯。”
雨桐满心都是酸楚。她现在的记忆其实有些错乱,下午翻阅日记时,看到关于孙秘书的记录时,脑子里瞬间闪过跟他一起工作的片段。
记起来了!孙秘书做事谨慎周全,他坚定地认为财务部是公司的血液中心,每天巨大的金额进出,万一哪天数据不小心疏漏,找起来会有麻烦。所以,每个季度的报表除了统计好交给子迁,也会顺便在家中电脑备份,以防万一。可以说,就算需要公司十年内的全部资料,他都可以如数提供。
孙秘书继续道:“没想到在我退休后,这些旧文档真的用上了。”
“所以说,孙伯伯你是公司的大恩人。”而我,是世兴集团的罪人。雨桐愧疚地低下头。
日记里,她从来没有恨过宋家,没有恨过子迁。再仔细一想,是允风趁她记忆空白的机会,刻意编造了她对宋子迁的仇恨,以至于让她做出这种栽赃陷害之事。为什么是允风?为什么他要拉着她一起跳入深渊?
五年的相处,难道他所有的关心与呵护都是假的吗?
雨桐握着手机,靠在床头,“孙伯伯,您辛苦了,有时间,我会亲自过去拜访您。”小千趴在床边,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看着她打电话。
孙秘书望向前方熟悉的集团大厦,清清嗓子:“雨桐,孙伯伯有一点不明白。你这么费心找我回来,为什么不愿意让子迁知道?”
雨桐自责地垂下头:“这事都是孙伯伯您的功劳,我只是给您打了个电话而已,没必要说出来。总之,孙伯伯,我真的……真的非常感谢您。”
挂断电话,小千好奇地问:“妈妈,孙伯伯是我见过的那位戴眼镜、两边头发有点白的那位伯伯吗?”
“嗯。孙伯伯帮了你爸爸一个大忙,下次见到他,你也要记得说谢谢。”
“好,我一定记得。”雨桐摸摸他的脸蛋,望向窗外,掩饰不了忧伤。她该好好想一想,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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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秘书带着家中存档的账目归来,宋子迁亲自查核,确定正确无误。
姚立言也在,几人坐在总裁室,纷纷吐了口气。温欣开心地抱住孙秘书:“孙伯伯,您回来得真是及时。我们都不知道,您还有这一招呢!”
孙秘书笑笑,看向宋子迁:“少总,现在你可以放心了。电子账目和那些账本一核对,工作人员很快会发现上次拷贝的那份有问题。我们也可以报警,让警察帮忙调查究竟谁在对世兴集团搞鬼!”
“不用了!”
“不需要!”
“别……”宋子迁、姚立言、青桐三人同时出声阻止。
温欣疑惑地打量他们:“你们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还是你们已经查出幕后搞鬼的人了?”
青桐不自在地背过身去。
宋子迁避重就轻道:“我们猜测是夏允风,但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
温欣惊讶,孙秘书顿时明白过来:“原来是他……他想替夏国宾那个老奸巨猾的父亲报仇么?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
宋子迁脸色复杂地变了几变,“先不说这些,即刻召开股东大会。孙秘书,你也一同参加。”
会议室,孙秘书站在椭圆长桌的前方,最先发言,告诉大家能证明少总和公司清白的证据已经上交,要不了多久,“假账”与“逃税”事件的真相将大白。
宋子迁笔直地站在主位上,铿锵有力道:“此次危机对各位和我个人而言,都是一种严峻的考验。我从未失去过信心,更从没想过放弃!世兴集团乃家父一手创立,但是,它不仅属于宋家,也属于共同打拼和创造辉煌的你们。接下来,考验可能还会持续一阵子,希望大家能跟我一起齐心协力,共渡难关,向世人证明世兴集团绝不会轻易被打倒,未来还将更加辉煌!”
掌声响起。
宋子迁向众人点头,最后面对孙秘书,诚挚地九十度鞠躬。孙秘书激动地扶住他,眼含泪花:“别看我年纪大了,不论什么时候,只要有需要,我孙大海随传随到,永远愿意为世兴集团效犬马之劳!”掌声再度响起。
天色越来越晚。
世兴大厦外仍有不少记者等候,见宋子迁现身,争先恐后冲过来。
宋子迁不再避开。他站在台阶高处,主动接过一名记者的话筒,沉声道:“今天,我要强调重申几件事,希望大家听完以后不要再来打扰。第一,世兴集团从未做过投机取巧、违背法律法规之事;第二,我做人做事不会违背良心,正当经营,合法买卖;第三,我理解各位对世兴和本人的关心,但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再影响和打扰我的家人和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