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卧房。
小千早早入睡,雨桐打开许久未动的日记本,写下一行字——只有八天,撑过去,善缘或恶缘终将结束。
书房,宋子迁在跟周棣通电话。
周棣连日拜访了几位有名的催眠专家,精心做了研究,准备明晚开始搬进宋家。他要跟雨桐同住一个屋檐下,方便随时观察和干预治疗。
宋子迁稍稍放了心,电话刚挂断没到半分钟,又响了。
“还有话没说完?”
“宋先生,是我。”派去美国调查的私家侦探。
宋子迁压低嗓音问:“有新线索?”
“对!我查到一个重要情况,原来夏先生在一个星期前已经离开美国。他从纽约先转到了罗马,再从罗马回去了凌江。”
“你确定他现在人在凌江?”
“是的,宋先生。我辗转到罗马才找到线索,确定属实。不过,这位夏先生真是狡猾,每次出入境使用的都是不同身份证件,估计回凌江用的也不是本名。”
宋子迁咬紧牙根。迷雾层层散开,许多悬而未解的疑惑终于有了答案。
五年了,夏允风依然记恨宋家,他回来报复了!
雨桐那么信任夏允风,两人已经在凌江见面了吧!那么,她这几天,嘴里说不再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实则态度冷淡,若即若离,应该跟夏允风有关了?夏允风设下阴谋陷害世兴集团,她知情吗?
宋子迁越想越心惊,一拳落在桌面,桌子砰砰作响。
雨桐站在书房外,听见这声音,飞快推开门。只见宋子迁脸色铁青,眼眸阴鸷,如利刃般射过来。她闪过心慌,暗想是不是青桐把发现告诉他了?
“对不起,吓倒你了?”宋子迁脸色缓和下来,走到她面前。
“没有……”雨桐观察他的反应,不对,他的怒气并非针对自己,“你刚才怎么了?”
宋子迁暗下眼眸,轻抚她苍白的脸颊:“你最近气色很差,玉珠婶炖的补品,你多吃点,好好调理一下身体。”
“谢谢。”
“跟我说什么谢?身体最重要。你要是生病,心疼的可是我和千千。”而且,玉珠婶说,她腹中很可能有了宝宝。这一次,无论发生任何事情,他都不会再对她放手,会一直陪伴她身边,亲眼看着两人的小宝宝出生。
雨桐不敢与他对视,挤出笑来:“那我先去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
她转身,他从后面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肩头。
“雨桐,你很久没见夏允风了吧?”
“你……为什么突然说他?”她屏住呼吸,努力不露出破绽。
宋子迁扳转她,凝视她的眼睛:“这五年,他成为你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我每次想到这点,都嫉妒得要命!虽然你现在回到我身边,回到我怀里,但是像我这样自信的人,却没有一点把握……何时才能把那失去的五年填补回来,何时才能让你像从前那样,义无反顾地完全信任我。”
雨桐垂下眼眸。不可否认,他说这种话时,总给人情真意切的感觉。可她不会心动,不会再轻易动摇。
宋子迁抬起她的下巴,俯首吻住。
雨桐闭上眼睛,被动地承受,心中却在告诉自己:还有八天,再忍忍,等他放下戒心才好。
她许久没有如此顺从,令宋子迁的猜疑和忐忑逐渐转为渴望,捧住她的脸越吻越深……
**
睡前,宋子迁给姚立行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找出夏允风的藏身之处。姚立行满口答应。接下来,他要思考对策,着手反击。
第二天刚到公司,税务局和公安部门都来了人,宣告世兴集团涉嫌逃税已被确认,法人代表如果愿意配合,接受处罚,那么酌情补缴罚款就好。但宋子迁想到背后夏允风的存在,心中清楚,事情没那么容易解决。
温欣难以置信,恼道:“税务局从来没有这么神速过,不到两天就立案调查了?子迁,对手是谁,现在也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夏允风。”宋子迁冰冷地吐出三个字。
“什么?夏……”温欣后面的字未来得出口,宋子迁警告性地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她会意地压低嗓音:“真是夏允风?他回凌江了?”
宋子迁眼中刻着隐忧:“我想,他不但早已经回来,还已经跟雨桐见过面了。我不在公司的时候,帮我多留意雨桐,我怕她出事。”
“你对雨桐真好,自己被警察找麻烦,还心心念念担心她。”
宋子迁微微倾身,又在她耳边吐了几个字。
温欣顿时换了副表情,惊喜道:“真的?她、她又有了?”
“小声点!暂时保密。总之,我不在的时候,帮我照顾她。”
“放心交给我吧。不过,警局那边,你真打算一个人过去?”
宋子迁眯了眯黑眸:“他们都在楼下等。我先走了。”
在楼下等着的,何止两大系统的公务人员。媒体记者蜂拥而至,这次比任何时候都要疯狂,他们将公司大门堵得水泄不通,门卫差点挡不住。一见宋子迁现身,人群涌动,闪光灯噼里啪啦刺得人睁不开眼。
“让一让,让一让!”门卫大喊。
宋子迁昂首挺胸,冷冽的目光扫过众人,抿唇一言不发。在几个门卫联手护送下,挤出包围,终于上了车。
车上,警察先生摘下帽子,吐气道:“宋先生,你是凌江市响当当的大人物,稍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不得了,你看看这些媒体的架势,连我们警察都敢拦。”
宋子迁抱歉道:“给你们添麻烦了。不过,我是被陷害的,世兴集团从没逃过一分钱税。等真相大白,我会主动招待他们!”
警察面色严肃,点点头:“我们也很想相信宋先生。但口说无凭,目前的证据对世兴集团十分不利。今天请宋先生过去调查,希望能尽早还原真相。”
“好。我会不遗余力地配合。”
宋子迁被带走后,世兴集团上下员工们无心工作,背后各种猜测。
温欣心情烦躁,忍不住到下面各办公室转悠,正好碰见有员工聚在一起议论纷纷,她立刻板起面孔,义正辞严地施以重罚,借此暂时堵住内部的悠悠众口。反观雨桐,神色冷淡地坐在秘书室,不时打开凌江新闻网浏览,经济版头条几乎全被“世兴集团”占据。当看见新闻里“宋子迁”三个字时,她的眼神闪过复杂。
包里手机传出震动。她一看,是夏允风酒店的号码,心情不由地紧张起来。
夏允风在她出声之前,开门见山道:“听我说——我把小千从幼儿园接过来了。你们的航班已经改期,今晚十二点就飞往瑞士。你立刻到我酒店,记得把小千的护照带上,晚点我亲自送你们去机场。”
雨桐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莫名不悦,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擅自改期?为什么接走千千不先跟我商量?”
“因为我不想夜长梦多。等宋子迁发现假账的问题跟你有关,你可能连走掉的机会都没有!”
雨桐不得不承认这是事实。宋子迁消息灵通,为人谨慎,若非今天一早就被警察带走,可能这会儿已经查出线索,他恐怕真的不会放过自己。
“雨桐,你没有时间可犹豫。一旦宋子迁知道是你亲手篡改账目,嫁祸给他,他会报复你,会夺走小千的抚养权,让你以后想见孩子都难!”
雨桐想到那种可能性,只觉脑袋剧烈地抽痛。她撑着桌子站起身,咬牙道:“好,六点钟。我会去酒店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