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长方头大耳,体格魁伟,一看就是个当老板的料。他胸无点墨却把厂子办的红红火火,这一点不佩服还真不行。“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曹雪芹大师总结的很精辟。社会上那些厂长经理层面的,其中也不乏小学毕业生,然而他们的事业远比读了一肚子书的大学生做的出色。大学生在他的手下打工讨饭吃的却比比皆是。
这是一个让人费解但却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我人生低谷中遇到的这位厂长,就是这种类型的人。
厂长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厂长,也有喊王老板的。我觉得称呼老板有点别扭,就很恭敬的叫他王厂长了!
初步见面,我心中不免有点忐忑,但一进他的办公室,一接触到他那股热情的眼光,我的紧张情绪又慢慢消失了。我心里想,原来他是个随和人,没有架子!
“请坐请坐!哎呀果然一表人才!”王厂长从他那张大转椅上站起来,向我打招呼,十分热情的让座。接着又回身去找杯子给我倒开水,我说不用不用,他却没理会仍在倒。并从抽屐里取出了荼叶,补充说“李主任昨天给我讲啦,你是个大文人!我很高兴!高兴!我就喜欢你们文人,有文化的人。呵呵,我没念过多少书,大老粗,大老粗!。呵呵,呵呵呵……”
厂长果然很直爽,说他是大老粗还真不假。但是,从他的穿着上你是一点儿也看不出他是个“大老粗”的!
王厂长他穿着一身价值不菲的深色西服,笔挺笔挺,胸前的领带颜色与西服十分合谐陪衬得无懈可击恰到好处,给人的第一印象是气质高雅气度不凡。那一头黑油油的头发,说明他的年令正是年富力强时。我估摸,也许王厂长家中有个好夫人,把他塑造得如此有韵味!只见那乌油油的黑发被梳理的整整齐齐有条不紊。上面一定喷了摩丝打了发胶,每一根头发都得宁折不弯秩序井然地排列在王厂长那地球仪似的浑圆而坚挺的脑袋上。
“喝茶喝茶!”王厂长笑呵可地望着我,从上到下打量。我忙陪笑道“厂长不用客气!我喝不惯茶水,喝了晚上睡不着。”
“睡不着?呵呵呵!”他大声笑了,仰仰脖子“我一点没事!喝一天也没事。呵呵,到底是文人,茶也过敏……”说到过敏两字时,他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又急忙打住哈哈一笑了之。
我也附合着笑笑,说“王厂长有福气,我……呵呵,我不行。”
“不行就不勉强啦!”他摆一摆手,也给自己沏了一杯茶水,过来坐在办公桌对面和我并排的沙发上,和我说起了招聘的事。
他说的一些招工理由,与广告上写的和昨天那女主任讲的模一样,没有多少新鲜东西。我也依实回答了他提的一些问题,比如我写作有多长时间了,投稿后反应如何,平时都写些哈题材啦等闲话……
这些话说完毕后,他又重新强调了一下他为什么看重我的理由。
他说“你不清楚小赵!我一直想找个有文才的人,找了半天一直找不下。厂里事儿多啦,今天县上要材料明天市上要材料,弄得人头大。没人写,没人会写呀!”他摇摇头,无奈似的。
我说“招聘嘛!”
“招啦!招不下!”他提高音调“都不中用!来一个不行来一个不行,都是些草包!好看不好用,嗯嗯……”
“哦!是这样?”我轻声说。
“是这样!……”他重复一句,然后忽然打住,凝目沉思了一会后又坐到我跟前的沙发上,扭过头面向我,用凝重的口气推心置腹似的对我说“企业的大了,没人才不行呀!小赵!啥事也要人干哩,难哪!”他顿了顿,又接着说“小赵哪,你这回来好好干,你来我就放心啦!……”
我连忙客气地说“王厂长过奖啦!我其实并没有你想的那么……”
“不不!你不要客气不要谦虚嘛小赵!我知道你有才你能干!”未等我说完,他打断了我的话夸赞我,我想他也许是给我打气吧,也就笑笑没有再反驳。接下来,他又说了一阵称赞我的言词,然后忽然话锋一转,说道“这样吧小赵,厂里正好有个材料催的紧没人写我不下人写!你今天来好极啦,就先麻烦你把这个东西给咱写写行不行?今天上班!我让李主任给你安排宿舍!”
我一激凌,这么快!今天上班?
厂长道“就上!今天上!”不容置疑。
我惊喜之余,连忙答道“行!行!那我就写,写……!”
“还有一件事,你也给咱办办!”王厂长突然又拧过头来,呵呵呵地笑着说“给咱写个企业宣传材料,开会用哩。下月咱厂要去成都参加展销会,没那玩意儿不行呀你说是不是?小赵!”
“好,行!没问题!”我连声答道“这个不难,我马上写,厂长你放心!”
“那就这样了!小赵,你去找李主任吧。”厂长笑了,呵呵呵,!呵呵呵!让人觉得好似春风在飘**。……
我离开了厂长办公室,他把我送到门外。
我当晚连夜加班,到十一点多时,厂长要的第一个材料初稿出来了。我舒了舒腰身,拉开了李主任为我专买的新被子……
次日一上班,厂长看到了我写的稿子。
当天下午,他要的参会稿子我也送到了厂长办公室。不巧他出去了,他走时给接待员留了话,让把我写的材料收好给他放在桌子上。
第三天,厂长又把我叫进了他的办公室。
他说“你写的材料我看了,很好,很好!呵呵!这回厂里总算有了笔杆子!”他的高兴溢于言表,满脸是笑,呵呵呵了好一阵子后吩咐我“小赵!你现在去办公室,和李主任在一个办公室上班。职务嘛?职务……”他沉吟了几秒钟,然后头一仰,果断地说“厂长秘书!我的秘书!”
啊呀!”厂长秘书!厂长秘书!”……
我头嗡的一下,喜悦的热浪铺天盖地而来。如滚滚的春潮,如澎湃的海洋,如漫天的爆竹,如又娶到了新娘……
和我在一个办公室上班的李主任是个气质非常优雅的女人。
她天生丽质,肤白如雪,面庞清秀。年令虽已快挂三却给人才二十五六的感觉。那两湾淡淡的深蓝色的湖水似的眼睛镶嵌在柳叶似的秀眉下,平静,温和,深沉。她留有齐耳短发,额头的留海不密不疏与短发相映成成趣。脸颊之下一双浅浅的笑窝若隐若现。不施脂粉,不浓妆艳抹,可一看到她,心里便似有一股清清的泉水淌过,那一对包容性很强的眸子里似乎有一双温柔的手在轻轻的摩娑你的肌肤,一瞬间你心中的烦恼与不快便消融殆尽!
我与李主任面对面坐着,她和我的办公桌也紧贴在一起拼凑得天衣无缝。而我们俩的工作也象这两张桌子一样配合的十分默契。她是办公室主任,我是厂长秘书。我在行政上归口到她名下,实际工作呢,平时除了给厂长写一些他所需要的材料公文报告一类东西外,闲时也配合李主任的工作,去完成她所交给我或她干不完的的事,帮她按时完成。另外,办公室还配有两个内勤人员。一个是电话员,一个是厂长办公都室接待员。那两个都是女孩子,才十七八岁,平时各干各的事没有共同语言。只有我和李主任年令相差不大,有时能在一起聊聊天说说闲话。慢慢的我们的的距离便越拉越近,话也越聊越多,直到互相倾诉自己的家庭,互相诉说自己的心事而如同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