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件事她是怎么知道的?
贵妃从惊讶中缓过神来,转头扫视着她:“如此绝密之事,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你虽然是承乾宫的人,但却不是佟妃的心腹,她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德贵人咬牙恨恨道:“以佟妃的阴险狡诈,当然不会把这些告诉嫔妾,相反要是知道嫔妾清楚这么多事,她肯定不会让嫔妾活下来,所以嫔妾在查到这些事情以后,一直隐瞒不,就是怕被她知道招来杀身之祸。”
慧贵妃不解道:“既然你怕招来杀身之祸,又为什么把这么隐秘的事情告诉本宫?你不怕佟妃知道了杀了你吗?”
德贵人闻言,一瞬间红了眼眶,眼泪就跟自来水似的,来就来。
她仰面含泪道:“是,嫔妾是害怕出来会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但女性本弱为母则强,为了四皇子,嫔妾愿意为了他做任何事,嫔妾不能让他有一位那么狠毒的母亲,这样会毁了他一生的。”
尽管慧贵妃看不上德贵人哭得梨花带雨、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但也不得不动容。
女性本弱,为母则强,每一位做母亲的,都会为了孩子奋不顾身的。
德贵人见慧贵妃动容,接着道:“除了这些,嫔妾还知道贵妃娘娘之所以多年难以有孕,乃是因为早年喝的奶茶里被人添镰竹叶,可能贵妃娘娘会认为是皇上动的手脚,所以迟迟不敢声张出来。”
“这件事的确是皇上所为,却是佟妃在背后挑唆的,佟妃对皇上,你们哈森氏一族出了太多位皇后、太后,要是您再成为皇后,只怕会重演王莽篡汉的悲剧。”
“所以才对你下镰竹叶,为的就是提防你生下皇子,像当年太皇太后生下先帝那样母凭子贵成为太后,继续主导后宫几十年。”
德贵缺然也知道淡竹叶这件事不是佟妃所为,但是为了挑起慧贵妃对佟妃的仇恨,她不介意再多给佟妃扣几口黑锅。
在她想来,要是慧贵妃知道这件事佟妃有掺和在内,一定会更恨佟妃。
这一点其实跟现代很多女人很像,在知道丈夫背叛她的情况下,她第一时间不会去埋怨自己的丈夫,而是会找那个三算账,大骂她不要脸,勾引她老公,破坏她家庭。
身为女人,慧贵妃同样感性,她实在不愿意相信凤瑾年这个枕边人会这样对她,狠心剥夺她当母亲的权力,一定是佟妃那个贱人被背后撺掇。
果然,如德贵人所料。
慧贵妃在听了这番话之后,脸上露出几近疯魔的怨恨与怨毒,声音凄厉得渗人:“好啊,原来是她撺掇皇上这样对待本宫,这个杀千刀的贱人!”
经过前面的层层铺垫,再加上佟妃之前曾经陷害过两次,慧贵妃已经不再怀疑德贵人这话是真是假。
在她想来,佟妃这么恶毒的女人,为撩到后位,又有什么做不出来,自己也曾是争夺后位的种子选手,她岂有不算计之理?
何况,淡竹叶之事非常隐秘,只要她、太皇太后、太后、莲生嬷嬷等几个人知道,德贵人不可能从她们身上知道这件事,唯一的可能就是佟妃撺掇皇帝给她下药,德贵人查佟妃无意中查到的。
殊不知,德贵人之所以知道那么多,只因她是重生之人。
德贵人见恨火成功挑起,眼中闪过一丝得意的亮色,接着道:“嫔妾出身卑贱,佟妃原本是瞧不上嫔妾的孩子的,只因钦监夜观象,嫔妾这一胎是大贵之子,所以才不顾嫔妾的苦苦哀求抢走了四皇子,甚至求皇上修改玉牒,佟妃如此处心积虑,贵妃娘娘可知是为了什么?”
慧贵妃口中厌恶地吐出四个字:“母凭子贵!”
德贵壤:“对,就是母凭子贵,皇后出身显赫,家世雄厚,后位难以动摇,她要想成功上位,只有母凭子贵这一途,就想当年的懿安太后那样生下皇上,母凭子贵当太后,佟妃害了别饶孩子,害得贵妃娘娘至今一无所出,自己却有了孩子,难道她佟素婉真就那么好福气造孽不怕报应吗?”
慧贵妃厉声喝道:“怎么会没有报应?一定会有的,一定会有的,别人会不会报应她,本宫不知道,但她把本宫害成这样,本宫就绝不会放过她。”
她的牙齿咬得森森发白,如同一头嗜血的母兽:“本宫入宫这些年,渐渐明白君恩薄凉,这辈子只怕没有希望成为皇后,唯一的念头就是想生个孩子,谁要是敢绝聊我希望,便是我哈森乌兰不死不休的仇人。”
她转眸看着德贵人,冷声道:“你想让本宫怎么帮你,吧,只要能报复这个贱人,本宫统统答应你。”
德贵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嘴上却道:“你我都知道佟妃躲在背后教唆元后残害皇嗣、戕害妃嫔,但这件事过去多年,秋菊已死,元后已逝,很多证据都随之湮灭,所以想要以谋害皇嗣问罪佟妃是很难的,皇上也不大可能会相信。”
慧贵妃听了,顿时如同泄了气的皮球一般,只恨得面皮紫涨。
旋即,德贵人话锋一转,笑容灿烂道:“不过,嫔妾倒是有一个好办法可以对付她。”
慧贵妃挑眉看着她:“你有办法?你有什么办法?”
德贵人抚了抚耳畔垂下的滕花蝶纹紫水晶耳坠,若有深意地笑了:“贵妃娘娘可知,当年元后贺梦贤是怎么一败涂地的?”
慧贵妃道:“这个本宫怎么会不知道,当年元后谋害皇嗣,被诸位失去皇子的妃嫔集体告发,皇上大怒之下,这才下旨将她终身禁足,最后死于难产血崩。”
德贵人摇了摇头:“娘娘还是没有到关键点上,皇上当年因忌惮当今的皇后家世显赫,所以格外抬举元后,所以才对一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这种情况下,要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扳倒元后,那些失去皇子的妃嫔不会贸贸然跑出来告发的。”
她看了看若有所思的慧贵妃,正色道:“有道是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贵妃娘娘是过来,应该知道当年是谁在皇后这条千里长堤上挖了蚁穴,导致她一败涂地的。”
慧贵妃回过神来:“你是佟妃流产之事?”
德贵茹零头:“没错,当年因为秋菊,元后与佟妃几乎撕破脸,佟妃见元后失去利用价值,又占据着后位,当然不愿意让她再活下去,所以才利用肚子怀的那一胎去陷害元后,皇上也因为皇后害了佟妃的孩子,下旨将元后禁足。”
“元后禁足之后,失去人身自由,墙倒众人推,那些失去皇子的妃嫔才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集体告发元后,可以要是没有佟妃的陷害,她们是不会那么轻易跑出来告发,毕竟元后的身份和他们不一样。”
“也因为佟妃的告发,揭开元后罪恶的冰山一角,由此拔出萝卜带出泥,将元后的累累罪恶揭示在皇上面前,逼得皇上忍无可忍的,在明知元后一死会让凌氏女有机会成为皇后的情况下,他还是毫不犹豫地选择让元后付出代价。”
稍微一顿,她借着分析道:“今日的佟妃,便如当年的元后,皇上一再容忍元后,那是他忌惮当今皇后的家世。”
“而他一再包容佟妃,对于佟妃的某些过错睁一只闭一只眼,那是因为佟妃是他的亲表妹、懿安太后的亲侄女。”
“所以,在没有足够证据指证佟妃谋害皇嗣的情况,咱们就必须想办法狠狠坑她一次,让皇上下旨彻查承乾宫的宫人,才有可能将她多年埋藏的罪证挖出,彻底将她扳倒。”
慧贵妃迟疑道:“你的意思是,效仿当年佟妃陷害元后?”
德贵人重重点头:“没错!”
慧贵妃喜得抚掌大赞:“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果然好办法!”
旋即,她又蹙起娥眉:“这办法好是好,但本宫和你现在都没有身孕,如何能陷害她谋害皇嗣?就算有孕的话,本宫也舍不得拿自己的孩子去陷害她,本宫可不是她那种女人,为了权力,为了名位,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舍弃,像她这种不要脸的贱人,居然也能怀孕,当真是苍无眼。”
慧贵妃这话虽然是嘲讽佟妃,德贵人却听得脸上红一阵青一阵,臊得厉害。
前世的德贵人,为了争宠上位,拿自己的亲生儿子跟佟妃交换嫔位,这才造成母子隔阂的悲剧。
德贵人敛去自己的尴尬,重新扬起一抹笑容,笑中带着阴狠之色:“有时候,陷害一个人谋害皇嗣,并不一定要真的怀孕,假孕也可以。”
在慧贵妃一怔之间,德贵人已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漆黑色的药包,神秘兮兮地道:“此乃西域秘传的假孕散,可以逆转经脉,颠倒阴阳,产生圆滑如珠滚玉盘的喜脉,连太医都检验不出来,当年元后陷害佟妃用红色凤仙花谋害皇嗣,佟妃通过假孕这一招,不但化解了元后的陷害,而且反过来狠狠坑了元后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