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很快过去,转眼到了四皇子的洗三礼,一众妃嫔齐至宫里看望新生的小阿哥。
一众妃嫔都到了,唯独少了德贵人这个亲妈。
“德贵人怎么没来?”
“别说了,这不是你能管的。”
小妃嫔们使了使眼色,心里明镜儿一般。
佟妃以孕妇产后失调,血腥气太重,会冲淡四皇子的贵气,不许德贵人出席,要她待在自己宫里坐月子。
众妃嫔齐聚参加四皇子的洗三礼,薛柠这位皇后自然也不能缺席,再怎么她也是四皇子的嫡母,要是四皇子会开口话,也要叫她一声‘母后’的。
虽薛柠很不稀罕给人家当嫡妈,但该有的礼数也要保持。
刚出生的四皇子正被乳母嬷嬷抱在怀里睡着,薛柠见他脸红彤圆润,眉眼细长,勾起三分薄凉之意,倒是与凤瑾年有几分相似,心里冷笑道:“都有其父必有其子,这父子还真真是像极了。”
尽管薛柠对前世的四皇子、雍禛帝恨之欲死,却也不得不承认,云丹氏一族的基因就是好,几乎都是俊胚子。
众妃嫔见四皇子脸俊俏,心里皆是酸得不行,但面上却免不得要向佟妃道喜,尤其是几个巴结佟妃的低位妃嫔,吉祥话跟不要钱似的,突突突往佟妃身上砸,得好像佟妃生了这个孩子似的。
薛柠见状,倒是不以为意,只:“佟妃好福气!”
旁边的慧贵妃却气得不行,自从德贵人肚子里怀的是大贵之子的流言出来之后,她也打起这一胎的主意,想通过太皇太后夺取这个孩子的抚养权。
谁曾想,佟妃先她一步下手截胡,将她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火苗熄灭了个干净。
如今看到佟妃白得了一个儿子,自己却膝下空空,她焉能不羡慕嫉妒恨?
四皇子在洗三礼上以主角的身份亮相过一次,佟妃还觉得不够,逢人就自己得了个好儿子,怎么可爱,怎么贴心,弄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佟妃是四皇子的亲妈。
佟妃的目的就是这样,通过不间断的洗脑,让后宫上下认为她是孩子的亲妈,等到四皇子周岁正式上玉牒的时候,她以生母的身份将这个孩子记在自己名下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慧贵妃见佟妃这般炫耀,更是嫉妒得厉害。
慧贵妃本身并不得宠,之所以能当贵妃,完全是因为她是两宫亲眷,入宫之后她的恩宠就一直淡淡的,现在随着年岁的增长、容貌的衰败,她的恩宠更是稀薄得可怜。
而后宫妃嫔要想生孩子,除了防备其他的女人毒害,最要紧的是皇帝的临幸,要是皇帝不和你为爱鼓掌,你怎么生孩子?
这恩宠一稀薄,想要生孩子的希望更是渺茫。
后宫争斗不断,最开始斗得厉害的无非四个人,贺梦贤、薛柠、佟素婉,以及哈森乌兰。
贺梦贤当了皇后,虽最先下线,可好歹留了个儿子,而且这个儿子还成了太子,将来继承大统成为皇帝,一定会尊崇亡母,大行祭祀之事,她人死了也不用担心死后的万世香火。
薛柠更不用,虽然她没有孩子,但身在后位,她是皇后,是嫡母,妃嫔生的孩子也是她的孩子,也要叫她一声‘母后’,将来无论哪个皇子登基,她都是皇太后,有下一任皇帝孝顺她、为她养老送终,她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晚年。
而佟妃也不错,尽管生不出皇子,凤瑾年却给了她一个儿子,只要这个皇子长大,念在这份养育之恩,他也会孝顺自己的养母的。
可她呢,虽明面上有两宫当靠山,但太皇太后年岁已高,春秋无多,又能庇护她几年?太后尽管看着还年轻,可却是个绵软性子,再加上她是嫡母,而非皇帝生母,差了一层血缘关系,想要为她谋划也是难。
想到多年争斗的三个死对头都有了保障,唯独她还没着没落的,慧贵妃心里能好受才怪呢?
然而,比起慧贵妃,德贵人更不好受。
按照后宫母凭子贵的传统,她生了皇子,立了生育之功,皇帝应该论功行赏,封她个嫔位,她也好以一宫主位的身份亲自抚养自己的孩子。
怎奈,贵人之上的六个嫔位全部满员,让她想封都没得封。
更可恨的是,佟妃不但夺了她儿子的抚养权,还撺掇皇帝修改玉碟,剥夺了她生母的名分,做得比前世还过分。
德贵人不想重演前世母子隔阂的悲剧,在出了月子之后,想尽各种办法和四皇子亲近,均被佟妃挡了回来。
倒不是德贵饶手段不如佟妃,而是碍于佟妃是承乾宫主位,她却是承乾宫的妃嫔,有道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饶是如此,德贵人还是不肯放弃。
转眼入了夏,暑气灼热,薛柠不大爱出去,除了处理日常的宫务,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潜心修炼七煞修罗功。
她从明德四年重生归来开始修炼这门功夫,如今已有十一年了,整整十一年的苦修,她的修为早已炉火纯青,距离登峰造极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这一日,薛柠运转功力一个周,只觉得晦气艰难,运转完功之时,竟弄得自己满头大汗,面无血色。
一旁守关的金铃和银铃从未见过如此情景,不禁吓了一大跳,却不敢开口问,就怕惊扰薛柠陷入走火入魔。
直到薛柠缓缓睁开双眼,金铃这才迫不及待地为她:“娘娘,您刚才...”
薛柠长长吐了一口浊气:“本宫没事,适才是本宫用功过度,这才导致体虚冒汗。”
金铃不解道:“娘娘修炼这门神功十余年,早已勘破内家绝境,容颜不老,身轻体健,您又没有替人疗伤虚耗内力,怎么会出现用功过度现象?”
薛柠摇了摇头:“个中原因,本宫一时间也搞不明白,本宫从十一年前就开始修炼这门武功,虽此功修炼不易,本宫在修炼过程中又动情伤身,损及真元,但经过寒冰透骨针剧毒的淬炼,耗损的真元早已修补回来,本宫近两年的修炼一直顺风顺水,功力与日俱增,亦不曾出现过意外,实在不知道为何会这样?”
金铃忙问:“修炼之道,奴婢也不大懂,那娘娘这阵子运功有什么异常吗?”
薛柠沉吟道:“你们也知道,七煞修罗功是一门无敌于下的绝世武功,却并非正统的武学,既不属于佛家,也不属于道家,而是至阴至邪的邪门毒功,修炼之时戾气涌现,心魔陡起,很容易走火入魔,幸好创此武功的西域女魔头在秘籍中留下了一篇梵音清心咒,这才得以压制这门武功魔性。”
金铃道:“根据娘娘之前所言,这梵音清心咒乃是佛门无上大法,可以净化心灵,使人一直处于瀚海无量、静心通明的状态,不受外魔侵扰,潜心修炼,娘娘修炼七煞修罗功多年,得益于梵音清心咒之功,修为不断攀升,即将达到登峰造极之境,在这临门一脚的紧要关头,又怎么会出现岔子呢?”
薛柠满脸疑惑不解:“本宫也不明白,这十一年的苦练,本宫一直练得很稳,就算偶尔有外来原因的干扰,导致修为停滞不前,也不曾出现过这种情况,刚才本宫运转此功,忽然觉得自己的真气变得非常晦涩,同时耳畔响起一阵阵凄厉的尖叫,感觉像进了十八层地狱,看到生前作孽无数的冤魂在受刑一样。”
金铃不由得大惊:“那不是心魔的干扰吗?可娘娘不是在修炼之时,默念梵音清心咒压制吗,怎么还会有心魔?”
银铃道:“是啊,娘娘,为何会如此?难道梵音清心咒失效了吗?”
薛柠摇了摇头:“若是梵音清心咒失效了,本宫此刻早就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银铃思忖着:“这梵音清心咒没有失效,那更不可能是假的,否则娘娘也不可能七煞修罗功修炼到这个地步,难道梵音清心咒残缺了吗?”
她脸色一变,忙道:“娘娘,您当初得到七煞修罗功秘籍的时候,可否详细检查过秘籍,没有发现过残缺漏页?”
薛柠再度摇头:“没有,本宫当年得到秘籍之时,知道这门功夫是下第一邪功,修炼这等邪门武功,必须保证秘籍的完整,否则一旦心法出现残缺,更容易走火入魔,为祸之烈,实难想象,所以本宫十分谨慎,把这本秘籍从头到尾检查了一边,并没有发现任何人为撕毁的痕迹。”
银铃眉头紧皱:“这就奇了,没有人为撕毁的痕迹,那就证明这本秘籍是完整的,既然是完整的秘籍,修炼上又怎么会出现问题呢?”
薛柠听得入耳,苦苦思忖:“银铃,你有可能对了,七煞修罗功的内功心法没有残缺,可能是梵音清心咒残缺了。”
银铃一怔:“娘娘,这个怎么?”
薛柠道:“这梵音清心咒有压制心魔的无上神效,所以当年创出武功的西域女魔才将这篇经咒郑重其事地夹在秘籍当中,可经过这些年的修炼,本宫对于武道感悟更深,虽然秘籍没有明确点出梵音清心咒是残缺的,但本宫在近段时间的修炼过程,总会感觉内心不安,而这种不安是现阶段梵音清心咒压制不了的。”